,草原不光是买卖,是盟友。既然是盟友,就要有诚意。”
她看着崔明远去的背影,心中冷笑。徐知诰打的好算盘——派工匠来,既能控制草原的技术发展,又能获得廉价战马。但她其其格也不是傻子,你要控制我,我就同化你的人。
看谁玩得过谁。
太原,深山试验场。
一声巨响,八百步外的土堡被炸得粉碎。硝烟散尽,墨守拙冲上前检查,激动得声音发颤:“成了!将军!射程八百步,精度误差不到一丈!”
李从敏放下千里镜,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装填时间呢?”
“四十息。”墨守拙声音低了下去,“还是太长。”
“太重,太慢,太贵。”李从敏绕着新炮走了一圈,“这门炮,造价多少?”
“一千二百贯。”墨守拙报出数字,“一发炮弹……八十贯。”
李从敏倒吸一口凉气。一门炮一千二,一发炮弹八十,打十发就是八百贯……这哪是打仗,这是烧钱。
“成本能降吗?”
“能,但性能会下降。”墨守拙说,“如果用铸铁代替精钢,造价能降到八百贯,但寿命只有精钢炮的一半;如果简化工艺,能降到一千贯,但精度会差。”
李从敏沉思良久:“造十门精钢的,作为主力;再造三十门铸铁的,作为补充。炮弹……实心弹降到四十贯,开花弹保持八十,但控制产量。”
“将军,咱们真要造这么多?”王先生担忧,“朝廷那边……”
“朝廷在搞军备竞赛,咱们不跟,就会被淘汰。”李从敏说,“但咱们不跟朝廷比数量,比质量。他们造一百门普通的,咱们造十门精良的。战场上,一门好炮顶十门烂炮。”
“可钱……”
“钱的事我想办法。”李从敏说,“你只管造炮。另外,把‘新式火铳’的图纸完善一下,准备拍卖。”
“拍卖?卖给谁?”
“谁出价高卖给谁。”李从敏眼中闪着商人般的光,“魏州、草原、江南,甚至……朝廷。只要价格合适,都可以卖。”
王先生大惊:“将军,这岂不是资敌?”
“是赚钱。”李从敏纠正,“而且,卖出去的图纸,都是‘阉割版’——关键参数是错的,关键工艺是省的。他们照图造出来的,比咱们的差一截。等他们发现时,咱们的新一代又出来了。”
“那要是他们破解了呢?”
“破解需要时间。”李从敏笑,“而时间,就是金钱。咱们用旧技术换钱,用钱研发新技术,永远领先一代。这样,咱们既有钱,又有技术优势,何乐不为?”
王先生叹服:“将军高明。”
李从敏走到试验场边,看着远处被炸碎的土堡。硝烟还未散尽,在春风中袅袅上升。
乱世如棋,技术为子。他李从敏也许当不了皇帝,但当个“技术皇帝”,似乎也不错。
金陵,庐山白鹿洞书院。
李弘冀确实在读书,但读的不是圣贤书,是兵书。徐知诰给他派了三个老师:一个教水战,一个教火器,一个教权谋。
今天上的是水战课。老师在沙盘上摆出长江地形,讲解水军阵型:“殿下请看,长江最窄处在采石矶,宽仅三里,最宜设伏。若在此处布下铁索,再以火船顺流而下,敌船必乱……”
李弘冀听得很认真。他知道,父皇送他来庐山,不只是避风头,更是培养他。将来渡江北伐,他可能要亲自领兵。
课后,崔先生来了,带来草原的回信。
“其其格答应了,但条件更苛刻。”崔先生说,“战马价格低三成,工匠要带家眷定居,子弟要学草原话。”
徐知诰看完信,笑了:“这个女人……有意思。准了。”
“陛下,这样咱们的人就……”
“就怎样?被草原同化?”徐知诰不以为意,“三十个工匠,换每年三千匹战马,划算。至于他们的子弟学草原话……学了又如何?骨子里还是江南人。等将来咱们拿下草原,这些人就是最好的内应。”
崔先生恍然:“陛下深谋远虑。”
“不过,其其格这么精明,咱们也得防一手。”徐知诰说,“告诉那些工匠,表面教真本事,暗地里留几手。关键工艺,只说一半;核心配方,给错的。要让草原永远依赖江南的技术。”
“是。”
崔先生退下后,徐知诰走到书院窗边,看着外面的青山绿水。庐山很美,但比起金陵的繁华,还是太清静了。
“冀儿,想家吗?”他问儿子。
李弘冀老实点头:“想。”
“再忍忍。”徐知诰拍拍儿子的肩,“等你学成了,咱们就打回开封去。到时候,整个中原都是咱们的,你想住哪就住哪。”
“父皇,咱们真能打赢吗?”
“能。”徐知诰很笃定,“因为咱们有他们都没有的东西。”
“什么?”
“耐心。”徐知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