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需要草原的战马,草原需要太原的技术。光靠买卖不牢靠,联姻才牢靠。而且,我外甥女今年十六,聪明伶俐,配得上他李家。”
“可万一……”
“没有万一。”其其格说,“这事我亲自去谈。你准备好博览会的货,下个月,咱们一起去开封。”
太原,深山试验场又一声巨响。
这次炸的不是土堡,是一艘船——木制的靶船,停在三百步外的水塘里。一炮下去,船身被炸开一个大洞,缓缓下沉。
“水战炮,成了。”李从敏放下千里镜,终于露出笑容。
墨守拙擦着汗:“将军,这炮能打三百步,够用了。但装在船上,后坐力太大,船身受不了。刚才这一炮,咱们的试验船也裂了条缝。”
“加固船身。”李从敏说,“用铁箍,用铆钉,用最好的木料。钱不是问题。”
“可这样造价就……”
“造价高,卖价更高。”李从敏眼中闪着商人的光,“江南不是在大造战船吗?他们肯定需要这种炮。一门炮,卖他们三千贯,他们会抢着要。”
王先生担忧:“将军,卖炮给江南,万一他们用来打咱们……”
“短期不会。”李从敏说,“江南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朝廷,不是太原。而且,咱们卖的是‘船用轻型炮’,打打商船可以,打不了坚城。真要对阵,咱们有更厉害的。”
“更厉害的?”
李从敏带他们去看另一个试验场。这里摆着一尊巨炮,炮管有两人合抱粗,炮身长一丈,底下装着轮子。
“这是‘破城炮’,能打八百步,专打城墙。”李从敏说,“不过……还没试射成功。炸了三次膛,死了六个工匠。”
墨守拙脸色发白:“将军,这炮……太危险了。”
“危险才值钱。”李从敏说,“继续试,钱管够,人要多少给多少。但记住,这事要保密,除了核心工匠,谁也不能知道。”
“是。”
正说着,亲兵来报:“将军,草原其其格首领来了,说是……提亲。”
李从敏一愣:“提亲?给谁提?”
“说是她外甥女,想嫁给二爷。”
李从敏的二弟李从善,今年二十,在军中当个校尉,没什么大出息。其其格要把外甥女嫁给他?
“有意思。”李从敏笑了,“请其首领到客厅,我这就来。”
客厅里,其其格开门见山:“李将军,草原想和太原结亲。我外甥女乌云,今年十六,聪明能干,配令弟不委屈。”
李从敏也不绕弯子:“其首领,联姻是大事,总得有个理由。”
“理由很简单。”其其格说,“草原需要太原的技术,太原需要草原的战马。买卖不牢靠,结了亲才是一家人。将来无论发生什么,总有个转圜余地。”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实在。
李从敏沉思片刻:“我需要见见乌云姑娘。”
“人我带来了,就在外面。”
李从敏出去一看,一个草原打扮的少女站在院中,不施粉黛,但眉眼清秀,眼神清澈。最特别的是,她手里拿着本账册,正在算着什么。
“乌云见过李将军。”少女行礼,说的是汉语,带着草原口音,但很流利。
“你在算什么?”
“算这次带来的货。”乌云说,“五百匹战马,值二十五万贯;一千张皮毛,值五万贯;奶制品、肉干、药材,值三万贯。总共三十三万贯。想换太原的火炮五门,火铳一千支,还有……技术学堂的三个先生,去草原教一年。”
账算得清楚,条件开得明白。
李从敏笑了:“乌云姑娘会算账?”
“在学堂学的。”乌云说,“姑姑说了,草原女子不能只懂放牧,要懂经济,懂算账,懂谈判。”
李从敏看向其其格:“其首领教得好。这门亲事……我答应了。不过,嫁妆和聘礼,得另算。”
“怎么算?”
“草原的战马,以后优先供应太原,价格比市价低一成。”李从敏说,“太原的技术,草原可以学,但要付费——不是一次付清,是分成。比如火炮,草原每造一门,太原抽一成利。”
其其格皱眉:“这条件太苛。”
“不苛。”李从敏说,“结了亲,就是一家人。一家人,有钱一起赚,有技术一起享。草原强了,太原也有好处——至少,多个盟友,少个敌人。”
其其格想了想,咬牙道:“好!就这么定了!”
婚事谈成,两家皆大欢喜。
但李从敏知道,其其格这么急着联姻,说明草原的处境并不好——急需外援。而他要的,就是草原的依赖。
依赖越深,控制越牢。
金陵,庐山白鹿洞书院。
李弘冀刚上完火器课,正在整理笔记。老师今天讲了火炮的射程计算公式,还有弹道抛物线——这些知识,他在中原的书院里是学不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