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替他说完,语气平淡。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师父说我天赋奇高,哪怕是用大陆货色我都可以一年入筑基。”
“但是我在合欢宗,同门师姐们一开始笑我假清高,明明入了合欢宗还要立贞节牌坊。”
“但其实不是……”
说到这里,柳如烟停顿了一下。
“我只是……害怕。”
李长生没有说话。
柳如烟也没有看他。
她就那样低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娘是合欢宗的弃徒,因为不肯修炼采补功法,被逐出宗门。”
“后来她遇到我爹,一个散修,两人过了几年平静日子。”
“再后来我爹死在妖兽嘴里,我娘带着我逃难,死在了半路上。”
“临死前她跟我说,如烟,你可以选择任何路,但不要为了活着而丢掉自己。”
她轻轻笑了一声。
“可我还是进了合欢宗。”
“因为不进去,我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
空气停顿了一刹那。
李长生看着她。
这个在战场上娇笑连连、以媚术戏耍过无数对手的女子,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内里那道从未愈合的伤疤。
李长生没有多问。
因为他在心底忽然感觉这一套话术有一点熟悉……
柳如烟依旧在自言自语。
“万欲魔尊的传承很难。”
“前六重考验,我用了三天三夜,每一重都在拷问我的底线。”
“最后一重要我与人心甘情愿地双修,不是为了采补,不是为了功法,而是……”
柳如烟继续说。
她顿了顿。
“而是真正接纳另一个人。”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李长生。
“太上道宫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李长生。”
“李长生。”
柳如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
“你信命吗?”
李长生没有回答。
柳如烟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从玉台上起身,赤足踏在温热的玉砖上,一步步走向李长生。
“万欲魔尊把你送到我面前,这就是命。”
她在李长生面前站定。
近在咫尺。
“我不需要你负责,也不需要你记得。”
她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
“我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
李长生沉默。
他看着柳如烟。
她眉心那道符文越来越亮,周身灵力已经开始失控。
没有这一次双修,她不仅得不到传承,还会被万欲魔尊的考验反噬。
她有选择吗?
李长生想。
也许没有。
但他有。
他可以选择转身,拼尽全力冲破这片雾海,把这个合欢宗圣女留在这里自生自灭。
这是他做不到。
因为……柳如烟长的真踏马的带劲。
而且骚啊!
李长生只是犹豫了一秒,心中就已经动摇了。
“我有个条件。”
李长生说。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说。”
“你刚才说不是为了采补,不是为了功法。”
“我要你记住这句话。”
李长生看着她。
柳如烟怔住了。
良久。
她轻轻笑了。
不是娇笑媚笑,而是那种从心底漫上来的笑。
“好。”
她踮起脚,冰凉的唇贴了上来。
李长生的手也像是有自动扫描一般,拦住了柳如烟的腰。
雾海翻涌,将玉台层层包裹。
万欲魔尊的虚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雾海边缘,她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许久,她轻声自语:
“有意思。”
“这一届的小辈,比我当年有意思多了。”
她挥了挥手,虚影缓缓淡去。
万欲天宫深处,只剩玉台上两道相拥的身影。
……
萧然听完,久久不语。
“所以你们是两情相悦?”
“算不上。”
李长生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快?
最多算是比较吃对方的颜罢了。
“我们更像是一场交易,她需要双修完成传承,我喜欢她的骚。”
“做完之后她跟我说就当没发生过,我说好,然后我就离开万欲天宫了。”
相似的剧情,但是不一样的主角。
萧然沉默。
李长生也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