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到手了。
萧然将玉瓶收入储物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炮的代价太大了。
以后不能随便预约炮了,太难了。
萧然下定决心,查看手上的东西。
玉瓶入手温润,里面的彼岸花安静地躺着。
他瘫坐在坑洞边缘,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左肩和大腿上的枪伤火辣辣的,燃血丹的副作用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经脉,一阵一阵地抽痛。
“幸亏老子有圣体在。”
萧然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把疗伤丹药塞进嘴里,也不管是什么品种了,乱七八糟地嚼了一通咽下去。
药力在体内化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先歇一会儿,然后赶紧走。”
他低声自语,撑着膝盖想站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沙地上爬行。
但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萧然僵住了,缓缓转过头。
他看到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那些被他打碎的尸体,正在重组。
碎骨从地上飞起来,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块一块地拼接在一起。
断裂的骨骼愈合,碎裂的头骨合拢,眼眶中重新亮起幽绿色的鬼火。
长戈从地上飞回它们手中,破损的战甲自动修补,上面的血锈纹丝不动。
一具,两具,十具,百具……
不到十息的功夫,大殿中那些被他杀得七零八落的黄泉大军,全部复活。
它们整齐地排列成方阵,长戈指天,眼眶中的鬼火齐齐盯着他。
血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像一千多盏灯笼在黑暗中同时点燃。
萧然的头皮一阵发麻。
“不是吧……又来?”
这还玩鸡毛啊!
他下意识地握紧剑柄。
然后发现剑已经断了,手中只剩一截残剑。
他随手扔掉,从储物戒中摸出最后一柄备用长剑,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那些尸体。
尸体没有动。
它们只是站在原地,用空洞的眼眶盯着他。
长戈举着,却没有刺来。
它们像是在等待什么命令,又像是在故意给他留出一条路。
一条通往大殿最深处的路。
萧然眯起眼,顺着那条路看去。
路的尽头,是一个王座。
大殿深处的雾气散去后,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个由骨骸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
椅背上的骷髅头眼眶中,暗紫色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王座上那具干尸低垂着头颅,王冠上的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黄泉尊者的陨落之地。
“所以……不是彼岸花让它们复活,是别的东西。”
萧然心中有了数。
他回头看了一眼坑洞。
坑洞中的黄泉之气还在翻涌,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剧烈了。
雾气中的人脸不再嘶吼,而是平静地望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有东西在里面。”
萧然心中有猜测。
黄泉尊者,合体期巅峰,差一步渡劫。
他的陨落之地,怎么可能只有一朵彼岸花?
那些传承、遗物、功法,一定就藏在大殿最深处。
而有人在引导他过去。
萧然深吸一口气,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王座走去。
……
萧然走过尸体方阵的通道。
左右两侧,上千具尸体纹丝不动,长戈笔直地举着,戈尖从他头顶划过带起一阵阴风。
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些空洞的眼眶在盯着他。
他的脚步没有停。
穿过方阵,踏上通往王座的阶梯。
阶梯由骷髅头骨铺成,每一级都嵌着大小不一的头骨。
踩上去,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会碎裂。
萧然走到王座前,距离干尸大约一丈远,停下脚步。
“有没有人支一声。”他说。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没有回应。
就在他以为那干尸不会再有反应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王座上,那具干尸缓缓抬起头。
空洞的眼眶中,暗紫色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火焰从中燃起,越烧越旺,最后填满了整个眼眶。
干尸的嘴张开,发出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像是风干了万年的木头在摩擦。
“终于来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人族走到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