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长城外,荒原深处。
两道身影隔空对峙,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月。
李青歌负手而立,青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衣袍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像一面疲惫的旗帜。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座灰白色的传送阵上,那里符文暗淡,毫无动静,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一个月了,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月。
他身后依旧空无一人,没有随从。
毕竟到了他这个境界,等个人不需要其他人。
合体巅峰的修士,心境早已如古井,波澜不惊。
但今天,他的心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安。
因为遗迹上方那片天空的颜色变了。
灰蒙蒙的颜色一点一点地变暗,从灰色变成灰褐,从灰褐变成暗红。
对面百丈外,一头通体金黄的雄狮趴在一块巨岩上。
岩石表面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如镜,映出雄狮金色的倒影。
它的鬃毛如火焰般在风中飘动,每一根鬃毛都像一柄金色的剑,在暮色中闪烁着寒光。
狮天霸的竖瞳半闭着,像是在打盹。
两位合体期的大佬在这里等了好几天,等着各自的后辈从遗迹中出来。
这是规矩。
遗迹开启,人妖两族各派一百天骄进入,两族的大能在外等候,互不侵犯。
千百年来都是如此,从未出过差错。
双方都有默契,谁先动手,谁就坏了规矩,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今天,狮天霸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是直觉,是血脉深处的预警。
黄金狮子族的血脉中有一股古老的传承,能感知到危险的临近。
他的血液在发烫,鬃毛不由自主地微微炸起,那是遇到强敌时才有的反应。
他睁开眼,金色的竖瞳望向远处的天际线。
那里,遗迹上方的天空似乎比昨天暗了一些。
“李青歌。”
狮天霸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你有没有觉得,遗迹的气息变了?”
李青歌也在看那片天空。
他的感知比狮天霸更敏锐。
他早就察觉到了异常。
遗迹内部的空间波动变得紊乱,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那股波动越来越强烈,连外围的空气都开始震颤。
地面上的碎石在轻轻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
“嗯。”
李青歌道。
“应该遗迹里面出事了。”
狮天霸站起身,巨大的身体从巨岩上站起来,四条粗壮的腿撑起一座小山般的身躯。
金色的鬃毛炸起,妖气不由自主地外泄,在周身形成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他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焦虑。
他最小的儿子狮昊空还在里面。
那是他最优秀的儿子,血脉最纯、天赋最高、最有可能继承他王位的儿子。
“要不要用窥天镜看一看?”
狮天霸问。
他的爪子在地面上刨了一下,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
李青歌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片暗红色的天空上。
“不行,禁制还在。”
那道万年的禁制,合体期都无法撼动。
狮天霸咬了咬牙,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甘。
那道禁制,连妖族的几位老皇都无可奈何,他更不行。
时间像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在两人的沉默中一寸一寸地挪动。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遗迹上空的暗红色越来越浓,从淡淡的锈色变成了凝血的颜色。
李青歌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感应到遗迹内部的空间波动正在从紊乱变成狂暴,像一锅沸腾的粥即将掀翻锅盖。
狮天霸的鬃毛完全炸了起来,像一团金色的火焰。
他的血脉预警达到了顶点,血液滚烫得像是要燃烧。
“不对劲!”
狮天霸低吼一声,四蹄蹬地,身体微微下沉,做好了一跃而起的准备。
话音刚落,遗迹上方的天空猛地炸开一道裂缝。
裂缝从东到西,贯穿了整个天穹,边缘参差不齐,像碎裂的玻璃。
随后裂缝中涌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在传送阵上。
光柱中,无数金色的符文流转,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那气息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连风都停了。
紧接着,十几道身影从光柱中跌落出来,像下饺子一样摔在地上。
姿势各异,狼狈不堪。
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