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道宫，山巅。
晨雾未散，李长生已经坐在议事殿的主位上。
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卷宗，每一份都是一桩亟待处理的公案。
左手边的茶杯已经凉了，右手边的毛笔还滴着墨。
“盟主，落霞宗请求拨款重建山门，预算需要三百万灵石。”
凌剑心站在下首，一本正经地念着。
“批了。”
李长生头也不抬，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天剑宗申请扩大剑冢范围，需要征用宗门北面三百里林地。”
“批了。”
“玄教想加派人手巡山，问盟主能不能调拨五十名弟子支援。”
“批了。”
“散修联盟投诉，说上官家族的商队在黑市强买强卖……”
李长生终于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
“上官家族？让上官云鹤自己处理，他要是处理不好，我再处理他。”
凌剑心顿了一下，合上卷宗。
“盟主，今日的公务已经处理完毕。”
“还有一件事——清虚真人问您什么时候有空，他想跟您讨论一下太上道宫新一代弟子的培养方案。”
李长生沉默了三秒。
“告诉他，明天。”
“不，后天，不，下个月。”
凌剑心嘴角微微抽搐，低头退了出去。
议事殿的大门合上，李长生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灵魂链接中，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啧啧，听你这口气，又是被公务压垮了？”
萧然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
李长生闭着眼，语气疲惫。
“正道事儿真多，早知道让你当盟主了。”
“我当盟主？那谁给我送美女？”萧然嘿嘿一笑。
“…你有毒。”李长生骂了一句，睁开眼。
“你那边怎么样？魔道那群老家伙服不服？”
“服？他们表面服，心里不服。”
“不过没关系，我需要的只是他们表面服。”萧然的声音懒洋洋的。
“刚才开了个会，把血屠子从宗主贬成了副军团长，那老东西脸都绿了，但一个字都不敢说。”
李长生笑了：“你倒是简单粗暴。”
“魔道嘛，拳头大就是道理。”萧然顿了顿。
“对了，你那边那个上官云鹤，还在搞小动作？”
“嗯，跟无心在眉来眼去，以为我不知道。”
李长生翻了个白眼。
“让他们折腾，翻不了天。”
“你就这么自信？”
“不然呢？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谁给我管正道？”
李长生叹了口气。
“总得有人干活吧。”
萧然沉默了两秒，忽然冒出一句：“长生，你不觉得咱俩现在挺像那什么……”
“什么？”
“那什么……天底下最大的两个包工头，一人管一个工地，整天监工，累得跟狗似的。”
李长生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他妈还真是个人才，包工头？我堂堂正道盟主，被你形容成这样。”
“那你说是不是嘛。”
“你管正道，我管魔道，底下那些宗主掌门，不就是包工头手下的工头？”
萧然声音带着笑意。
“咱俩唯一的区别是，你那边工头还会顶嘴，我这边工头敢顶嘴就直接拍死。”
李长生想了想，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你那边真的稳了？”
“稳了，六大魔宗被我拆得七零八落，各自为政，翻不起浪。”萧然道。
“不过我也确实有点无聊。”
“无聊？你以前不是最爱搞事吗？”
“搞事是搞事，但搞事要有对手啊。”
萧然叹道。
“现在整个魔道没人敢跟我作对，打个喷嚏都有人递纸，一点挑战都没有。”
李长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要不你来正道当盟主？这边整天有人跟你顶嘴，保证你不无聊。”
“滚。我才不去。”萧然骂了一句。
“你那边那种勾心斗角，比魔道还累。”
两人都笑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大殿，照在那一摞摞卷宗上。
李长生看着那些卷宗，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烦了。
……
永夜魔宗，主峰议事殿。
萧然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血屠子、万蛊老人、幽冥子、合欢仙子、白骨真人、天尸老人，六大魔宗的宗主一字排开，个个面色肃然。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来，是有几件事要宣布。”
“我觉得我们应该有所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