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魔宗,万毒谷外。
与太上道宫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万毒谷外是一片荒芜的乱石滩。
地面是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透了无数次。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毒雾,混杂着血腥和腐烂的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报名的队伍排得很长,蜿蜒如一条黑色的长蛇,从山门一直延伸到远处的乱石堆。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交头接耳。
所有人都沉默着,眼神阴冷,像是在等待某种审判。
这里没有人谈论道心、仁义、匡扶正道。
这里的人在谈论最近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资源,练了什么邪功。
几个金丹期的散修蹲在路边,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这次榜首给黄泉傀儡,那可是炼虚境的大杀器。”
“炼虚境算什么?听说榜首还能直接拜盟主为师,一步登天。”
“那也得有命拿到才行,你们忘了上一届炼魔大会,三百多人进去,活出来的不到三十个。”
“魔道嘛,不就是这样。想活命?那就得比别人更狠。”
蛮山站在队伍中,他周围的人纷纷和他保持距离,有的甚至捂住了鼻子,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
从小到大,他都是在这样的目光中长大的。
但他还是来了,因为告示上写着。
“不问出身,不问来路,只要你够强。”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终于轮到他了。
负责登记的魔道弟子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金丹后期,看了蛮山一眼,眉头一皱。
“半妖?”
蛮山没有多余的话:“是。”
壮汉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长老,这……”
一个白发老者从阴影中走出,上下打量了蛮山一番。
他的面容枯槁,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长袍,拄着一根白骨拐杖,看起来像个半截入土的棺材板。
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他看了蛮山许久,眼里没有歧视,满是惊奇。
“元婴后期?你一个半妖,靠自己修炼到元婴后期?”
蛮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老者笑得更深了:“有意思,你进去吧。”
诸如此类的事情,在许多地方进行上演。
永夜魔宗的山门后面,是一片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没有石砖,只有被踩实的黑土。
黑土中嵌着碎骨,有的已经发白,有的还带着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广场中央没有高台,只有一座由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上,萧然负手而立。
他的身后,站着六大魔宗的宗主。
一字排开,面色冷峻。
排面拉满了。
报名者陆陆续续走进广场,很快聚集了数百人。
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从筑基期到化神期都有,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
因为空气中弥漫着的气息不是欢迎,而是死亡。
人群中,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格外引人注目。
他穿着一件血红色的长袍,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像一张被撕碎又拼合起来的地图。
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中隐隐有血光流转。
他叫血无痕,元婴巅峰,据说是血煞宗叛逃出来的弟子,在蛮荒边缘靠屠杀妖兽和散修活了十年。
他的腰间挂着一串用妖兽牙齿串成的项链,每一颗牙齿都代表着一条生命。
另一个方向,一个女子安静地站着。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半张鬼面具,露出下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双冰冷的眼睛。
她的背上斜挎着一柄长刀,刀鞘是漆黑的,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她叫夜无音,元婴中期,来历不明,没有人知道她从哪来,也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来参加炼魔大会。
人群中还有一个长相古怪的人,他的半边脸上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像蛇,又像鱼。
他的手指细长,指缝间有蹼。他的气息晦涩难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他叫蜉蝣,元婴初期,据说是东海某个隐秘世家的弃子。
因为修炼了禁忌功法被逐出家门。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广场中央的祭坛,仿佛在寻找什么。
蛮山站在人群边缘,打量着这些各色各样的人,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浓烈的杀气。
这场炼魔大会,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在这里,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也不是那么奇怪。
等到所有人都到齐了。
萧然凌空虚度走了出来。
他低头俯视众人,气势这一块完全拿捏。
目光所至,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