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吗,来了吗?”陶文曼在院子口走来走去。
从早晨儿子去接沈婳的时候,她就每隔一会儿往外看一次。
等回屋喝口茶的功夫,傅庭彻的妹妹傅云慧实在忍不住说两句:
“哎呀,妈,你要看多少次啊,爸不是说了嘛,每天到和县的火车只有一班,就是下午四点。现在才刚到四点半,估计还要一会儿呢。你和哥都一样,没见过你们这么心急的。”
陶文曼:“哪能不心急!我这实在没想到,婳婳会跟着我们追来这乡下呀。婳婳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苦,本来咱家这事儿……哎呀,说来说去都是咱家拖累婳婳了。”
“这地方这么简陋,你哥和婳婳俩人咋办婚礼?还有这乡下婳婳能住的习惯吗?”
傅通海原本大马金刀地坐在堂屋里,倒是不急。听到媳妇儿这话,倒是反驳了一句:
“这哪能不办婚礼?婳婳既然来了,就证明她是真心要履行这婚约。
这她和庭彻,男未婚女未嫁的,不办婚礼咋能住一块儿,你这不是急糊涂了嘛!”
陶文曼连连拍腿:“哎呀是我急糊涂了,你看咱家这事,本来今年我就准备去容城和婳婳商量这婚事的呢,聘礼我都准备好了。结果谁想到突然就扯到小叔子那事儿了,咱家……
这个节骨眼上,领导又给庭彻突然弄了这么个任务,这一两年的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正卡在庭彻和婳婳两人快要结婚的这节骨眼儿上。
在外人看来咱家这是落魄到底了,婳婳还能义无反顾地来咱家,咱家可要好好的待她!”
傅通海点点头:这都是不用媳妇说的事儿。
陶文曼知道自家儿子对婳婳的心,老头子也不用多安排,就是小闺女。
她上前拉住傅云慧的手:“还有你,从前小时候逢年过节的,你和婳婳你俩一块玩儿的时候,你可没少和婳婳抢东西闹矛盾。如今婳婳来咱家是跟着一块儿受苦了,你可不能再什么东西都跟她抢,让她在这乡下受委屈。”
傅云慧别别扭扭:“哎呀妈妈,你不要乱说好不好?那小时候,七八岁,十来岁的时候谁懂事儿?我也没想到,在咱家被下放的这个时候,她能奋不顾身的找来这乡下嘛。
她那个大小姐呀,谁知道她还能下得了恒心,吃得了这苦。”
陶文曼轻拍闺女:“怎么说话呢?这马上就是你嫂子了!”
傅云慧:“知道了知道了,要对嫂子好嘛。快别念了,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傅云慧看着别别扭扭,嘴又硬,其实对于沈婳能来乡下找他们,傅云慧心里是高兴的。
毕竟来乡下这么久了,就没有能和她说的来的人。有些人主动找她搭话,也是为了问她哥,真是烦都要烦死了。
沈婳来了也好,最起码这乡下的日子,不至于这么无聊了。
“哎呀,陶嫂子,来了来了!你家儿子骑着自行车回来了,后面好像还载着人,是不是就是你那准儿媳妇儿啊,快出来看看啊!”
陶玉曼一听外面有人喊,当即小跑着就出去了。
傅云慧撇了撇嘴,和她爸一起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从前也没见我妈动作这么活泼麻利的。”
傅通海嘴角带着笑意,“不许这么说你妈。”
傅云慧吐了吐舌头,忍不住步伐轻快地,也加快了脚步。
“哎呀,我的婳婳啊!”
刚到院门口,傅庭彻的自行车还没停稳,她妈就扑上来了。
弄的傅庭彻只能两条长腿当成刹车片,加速停下来。
上一秒车子停下,下一秒沈婳就从自行车的后座跳了下来。
“陶姨!”
“哎呀,真是我的婳婳!”
陶文曼上去就抱住沈婳,不自觉就红了眼眶。
她和沈清妍是多年的好姐妹,后来她嫁到京市两人也没生分,还定了儿女亲家。
谁知道,清妍早早地就病逝了。
如果故人留给你的遗物,是个孩子,那这个孩子就会成为你另一个“亲生孩子”。
陶文曼眼睛通红地上下摸着沈婳,“自己一个人坐火车过来,路上一切都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这如今天还热……”
“啊对对对,咱快回去,家里有煮好晾凉的绿豆汤,你赶快喝一碗。”
沈婳牵着陶文曼的手,笑着回:“好。”
陶文曼拉着沈婳的手,就往屋里赶。
傅庭彻全程被亲妈忽视,却露出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在后面推着自行车跟上。
因为陶文曼太过热情,直到一行人重新来到屋里。
沈婳才得以正式和傅通海、傅云慧打上招呼,“傅伯伯,云慧。”
傅通海:“好孩子,你能来,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只是要你跟着我们吃一段时间的苦了。”
沈婳:“不吃苦,能来和陶姨,傅伯伯,云慧,还有庭彻,大家在一起,我不觉得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