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建山装着愁眉苦脸继续道:“住人家那边终究不太方便,现在各家各户生活都不好,没得道理再吃那边的粮食。
老三老四你们也知道,你们俩侄子又都是半大小子吃垮老子的年纪,所以我这次回来也是想多带点粮食。
你们看当叔叔的,能不能给你们侄子多余一些口粮……”
一听这话,蒋三嫂立马炸了,
“大哥这话亏你也说得出口!给两个侄子匀口粮?真的你儿子是孩子,我们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
本来家里的工分就减半了,秋收分的这些粮食就是一省再省,也顶多够吃两个月。”
村里发的都是玉米棒,可还没脱粒呢,一袋子玉米棒把玉米粒剥出来,其实也就是半袋子玉米粒儿,再磨成玉米面,还真没有多少。
蒋三嫂子一想就发愁,对于还想从他们这儿扣粮食的蒋建山,更是半点脸面也不给。
手指都快要指到他面门上去了,“你两个兄弟带着老婆孩子,就这么点粮食,后面还不知道吃什么呢!家里更是没有一分钱,没得到时候还得借钱去买粮!
你个当老大的,不要脸!跑你岳父岳母家住就算了。上下嘴皮子一碰,还像从我们这牙缝里抠食呢!传出去不够让人笑掉大牙的!”
要我说你赶快回去,当你的上门女婿去吧!还回家干嘛!反正在村里蒋家人也抬不起头。你要再说这不三不四的话,信不信我直接放狗咬!”
蒋三嫂掐着腰把蒋建山狠狠的骂了一顿,脸皮都给他扒了下来。
蒋建山这会儿恼的,攥着拳头咔咔作响,只不过他看了一眼坐他对面的蒋建国,这个三弟虽然憨,但是一身的牛力气,他打不过他。
一旁站着的蒋老四两口子,也觉得出了一口气。
老大两口子实在太会算计了!
最后蒋建山在家里没讨到半分便宜,也只得灰溜溜地拉着板车回到媳妇娘家去了。
临走气不过,还去了自家自留地的菜园子扫劫一空。
下午摘菜的时候,被两个弟媳妇儿发现,自是狠骂了一通,又在村里宣扬了一通。
没准过两天,这事都能传到蒋建山所在岳母家的生产大队。
让他干这没脸的事儿,也让他狠狠丢个大脸。
……
蒋建山走后,到了傍晚,正好蒋建军回来了。
蒋建军出门拜访战友,这一走就是十几天。
等他回来还不清楚家里的大事,却先宣布了一件大事。
竟是拉着一个女知青,给另外两个兄弟介绍,“三弟四弟,这是杜语琴杜同志,也是我找好的媳妇儿!
她家里人不在这边,我们结婚也没那么麻烦。至于彩礼,我自己拿给语琴,不让爸妈出。
给爸妈说一声,家里买点红绸,给语琴置办一身新衣裳,秋收后正是好时候,我们在家摆两桌。至于领证,等我回部队里打申请报告就行。”
蒋建军人逢喜事精神爽,并忽略了两个弟弟、弟媳脸上怪异的表情。
随口问道:“对了,爸妈呢?”
蒋建华脸色十分复杂的看向,自己这个已经当了副团长的二哥。
还真是被寄予厚望的儿子最不管事,老大是这样,老二也是这样。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他没回来就算了。走到村里,还什么都不知道。村里人看他回来,脸色肯定不对,也没想着上前问问?
爹被下放到艰苦农场20年有去无回,娘重病在床,他还没事人一样。
说是拜访战友,一连走十几天,居然带了个媳妇回来,真是搞笑。
蒋建华:“二哥,爹被下放到隔壁县那个最艰苦的大山沟农场20年,你知道吗?娘重病在床,就在里屋躺着呢,你不进去看一眼?”
蒋建军听完,先是不可置信。他看了看蒋建华,又看了看蒋建国,看两人脸上一脸凝重,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之后,一副晴天霹雳的样子。就连一旁原本一脸娇羞的杜语琴,面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怎么回事?!
她就设计蒋建军,跟着一起去隔壁县城待了十几天,付出了自己的身子,才终于把人拿下来了!
只是这十几天,蒋家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巨变。
蒋家原本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人家,爹是大队长,即使蒋思悦被拘留了,但她一个注定要出嫁的闺女和蒋家有什么关系,反正这种只会作妖的小姑子,杜语琴也不喜欢。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蒋建军像喉咙破风一般的声音,直接连带着说出了杜语琴的心声。
免不了蒋建华对他一番讲解,其中蒋建国添上两句。
等听完前因后果,蒋建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清晰的知道,他完了!
他这辈子在部队的职位,都不会再升了。
部队那是什么地方,政审最严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