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继续道:“我应该不会结婚吧,当兵做任务多爽,那群当兵的有的都是我带出来的,我哪能看的上那群小屁孩……”
她的眼神里有不解,有面对孩子时的无措与陌生。
唯独没有了从前的疼爱。
“呜呜呜,妈妈不要我了,妈妈不要安安了,安安成了没人要的孩子,呜呜~!”
沈婳心疼地把安安搂进怀里,先哄已经哭了满脸的安安,可怜的不行。
“安安,乖,别哭,妈妈只是暂时生病了,会好的,很快就会记起安安的。”
挂着两行清泪的安安,抬眼看向沈婳,嗓音呜咽:“真的吗?婳婳阿姨。妈妈不会不要我的对吗?”
“当然,你妈妈从前多疼你啊,你知道的。你妈妈只是生病了,等病好了,妈妈肯定就认出我们安安了。”
“我们给妈妈一点时间好不好?”
“好~”软糯的声音,让沈婳心里为之一软。
顾楠也看了过来,这孩子那么小,还没到她大腿那里,小胳膊小腿的,怎么看怎么脆弱,怎么可能是她的孩子?
只是冥冥之中,顾楠看着安安哭,心里也微微有些不好受。
可是她连结婚的丈夫是谁都完全没有印象,问起身边人,更是一个人也没有告诉她的。
一个连丈夫是谁都不知道,也想不起来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接受一个孩子。
而且她对孩子也是完全没印象。
再想的多了,顾楠就觉得头疼。看到她捂着头皱着眉,一副脑仁疼的不行的样子。
她嫂子林晓雯立马过来把安安带走了,牵着安安的小手哄他:“走,安安,我们去和妹妹玩去。”
“妹妹刚刚还说糖葫芦要和你一块儿吃呢。”
“嗯!”毕竟还是小孩子的安安,听到糖葫芦,眼神总不是那么落寞了。
他喜欢妹妹,和妹妹一起吃糖葫芦,也给他最近苦苦的日子里,带来一些甜。
徒留客厅里头疼的顾楠,沈婳立马上前搂住她的肩膀:
“好了,好了,先不想了。”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顾楠自从失忆后,也就是对孔彦萍和沈婳很有信任感。
在她怀里慢慢安静下来。
为了让顾楠恢复,沈婳经常带她出去散心,给她讲她们从前少女时期的事。
顾楠有时候听的很认真,有时候却有点心不在焉。
这天,沈婳带顾楠,来顾楠孕期最喜欢去的那家茶楼。
这家是杭州那边的老板开的,他家特色糕点龙井酥,顾楠最喜欢吃,配着桂花茶。
顾楠有时候能惬意地待一下午。
她们坐在老位置上,沈婳讲述着他们来到京市的趣事,还有从前在容城她们年轻时的回忆。
突然,顾楠打断了她:“那个人……是不是很坏?”
沈婳一愣:“谁?”
“我丈夫。”顾楠平静地说,
“虽然我不记得了,但刚刚我一直看着门口,突然恍惚看见一个人影,背着光走进来,好像从前他来过,来这里接过我……”
“但我想要去看清那人的脸,心里就密密麻麻,针扎一样的疼。”
“我失忆,和他有关系吧。”
沈婳重重叹了口气。
握住她的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结果顾楠莞尔一笑,“既然是渣男,忘记了就忘记了,不想他了,我们吃这龙井酥啊,这家做的真的好吃!”
沈婳抬眼看她,失忆之后的顾楠,好像慢慢找回自己,又有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了。
沈婳心里一片欣慰。
……
今年开春,顾楠的身体基本康复,她提出要回部队。
“爸,我要回部队。我身体已经恢复了,可以重新投入为祖国、为人民的服务中。”她对顾崇山说。
顾铮反对:“不行!你绝对不能再去做危险任务了!”
顾楠却异常坚持:“那是我的职责,有我的理想。我觉得驻守边疆很酷,是我十几岁就想当兵时的梦想。”
就在这个时候孔彦萍出来了,她一手牵着安安,满眼沧桑与心疼:
“楠楠,你还要妈再看着你满身是血,从而再晕死过去一次吗?”
最终,顾楠放弃了回到边疆的打算。
仍回到军校任教,远离了一线危险。
日子一天天过去,伴随着蝉鸣,夏季又到了。
在安安五岁生日这一天,他再次鼓起勇气,吹完蜡烛之后小声喊了声“妈妈”。
这一次,顾楠没有移开视线。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安安的头。
虽然她还是记不起从前,但也许,这就是新的开始。
这个孩子,她朝夕相处,能感受到血脉的牵引。
“呜呜~妈妈!”
安安一下子撞进顾楠的怀里,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