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老胡同逛起来,也的确很有韵味。
二月初的午后,阳光透过光秃的槐树枝桠,在青砖路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沈婳领着唐敏,穿行在烟袋斜街附近的老胡同里,空气中飘着煤球炉子特有的烟火气。
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冰糖葫芦叫卖声,交织成八十年代京市特有的市井交响。
“你瞧这砖雕,”沈婳在一处四合院门前驻足,指着门楣上已然模糊的莲花纹样,
“精美吧。”
“嗯,好有韵味。我拍下来记录一下。”
唐敏举起那台银灰色的理光相机,调了调光圈,“咔嚓”一声定格了这画面。
阳光恰好斜照在斑驳的木门上,透露着岁月的痕迹。
沈婳:“走,我们往那边看看。”
风吹过来,她的卷发在春风里微微拂动。
唐敏快走几步跟上,“我在港城读那些关于老北京的书时,就常想亲眼看看这些胡同。如今真走在其中,倒觉得比书里写的还有味道。”
沈婳:“身临其境嘛,亲眼看到总是感觉不一样。”
两人继续前行,随即进入一条更窄的胡同。
墙根处,几个老人坐在马扎上晒太阳,手里攥着收音机,正听着评书。
唐敏饶有兴致地蹲下身,用不太标准的京片子问:“大爷,你在这胡同住多少年啦?”
“打娘胎里出来就没挪过窝!”老人得意地竖起两根手指,“六七十年喽!日本人在这儿那会儿,我还在墙根底下埋过粮食呢...”
沈婳和唐敏相视一笑,兴趣盎然地听着老人讲古。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远处不知谁家正在炖肉,浓郁的香气顺着胡同飘散开来。
随着改革开放,现在各家各户的生活都越来越好了。
唐敏和沈婳往前走,边走边聊起小时候的趣事。
“其实我小时候在容城,也住弄堂。”
唐敏露出回忆的神色,“一到夏天,夜里,家家户户把竹床搬出来乘凉,爷爷摇着蒲扇聊家常,我们小朋友就在旁边追着玩...后来去了港城,到处都是鸽子笼似的高楼,反倒很想念小时候的弄堂。”
沈婳笑:“和我小时候一样。”
唐敏:“对啊,沈婳姐你家也是容城的对吧。”
“嗯。”沈婳的神色露出向往怀念,“小时候,才是无忧无虑的,我爷爷也是,最疼爱我这个孙女了。”
还是唯一的孙女。
可惜,爷爷已经不在了。
俩人走到一株从墙头探出的老枣树旁边,景致很好。
唐敏举起相机:“沈婳姐,我给你在这儿拍一张?”
“好啊。”沈婳略整了整卡其色风衣的腰带,自然地靠在斑驳的灰砖墙前。
阳光正好洒过来,恰好勾勒出她明丽的侧脸,身后的老枣树虬枝盘曲,多添了几分古朴典雅。
“咔嚓——”
快门声落下时,胡同深处传来自行车铃清脆的响声。
“走吧,”沈婳笑着招呼,“前头有家小铺,豆汁儿做得特别地道。”
随即她逗趣似的眨眨眼,“敢不敢试试?”
“这有什么不敢的,走,去试试!”
唐敏收起相机,快步跟上。
喝完豆汁,沈婳本想就此回去了,唐敏说还有最后一个地方,她想去拍照的,就在不远处。
沈婳想着陪人陪到底,也不差最后这一点了。
谁知道,跟着唐敏走,沈婳发现这条胡同她知道,里面确实有些老宅,但更深处是片待拆迁的区域,平时很少有人去。
沈婳当即止住步子,提议道:“那边没什么好看的,已经规划拆迁了,居民都搬走了。咱们两个两个女性去也危险,不如去旁边银锭桥那里,景色也好。”
谁知道唐敏反而更激动了:“哎呀,快要拆迁了,最后的景观啊,那肯定更要去拍照留纪念了。”
“沈婳姐,走,咱们快去看。”
唐敏去拉沈婳的手臂,却没拉动。
沈婳和傅庭彻结婚这么久,傅庭彻什么身份,平日里除了走关系的,暗地里的危险也不少。
沈婳不可能没有防备心。
如今她已经表明了不想去,说两个女性过去很危险。
换任何一个真心朋友,都不可能再坚持了。
这唐敏还坚持要去,要么没拿沈婳的安全当回事,要么就是故意的!
无论是哪种情况,沈婳都不会跟着她再继续往前走了。
沈婳无视唐敏灿烂十分的笑脸,直接调转步子往回走了。
“沈婳姐,你这是干什么?!”
唐敏看沈婳二话不说就往回走,突然从身后传出焦急的神色。
可不是焦急,就差最后一点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眼看着要功亏一篑,唐敏哪里还能冷静,这可是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