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东城。
秋日的天光刺眼夺目,洒在朱雀大街的每一个角落,却洒不进林家高耸的檐角与紧闭的朱门。
林家作为帝国贵族,这样紧闭门户的日子,万载以来都少有,直到近日。
林家从上到下,嫡系或旁系,全部被就地囚禁。
玄甲骑兵黑压压地包围了林府,人马俱静,犹如黑海,而他们身后的红衣主将按刀而立,更是煞气逼人。
整条街早已肃清,没什么人会出现在这里,直到一个女孩走了过来。
女孩走得很慢,她没有看这些帝国重兵,只径直走向林家紧闭的侧门。
奇怪的是,黑甲的骑兵毫无动作,任她靠近,红衣主将也像是睡着了一样,没有阻拦。
她就这么走入了林府。
她是唯一被允许出入林家的人。
她是林望舒。
嘎吱......
门轴轻响一声,又轻轻关上。
不同于往日,林家内部现在没什么仆人走动、丫鬟低语,最近林家的主家们情绪都不是很好,没有谁去敢触霉头。
长廊空荡,林望舒站了一会儿,然后毫无目的地走着。
四日了。
从玉京震动、国师令传天下、玄甲军围府的那一日算起,已经整整四日。
这四日,她每日都会出去。
司夜白知道她和林清辞的关系,特许她出入林家。他在听风崖坐镇,她帮不上忙,只能每日去一趟讯报处要消息。
可是没有消息传来。
昨日没有,今日也没有。
负责交接的修士像往日一样,近乎麻木地递给她一枚空白玉简,然后摇摇头。
林望舒攥着玉简,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离开。
她没有立刻回府。
她在玉京的街巷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走过典狱司时不时出动抓人的黑执事,走过加紧巡逻的城防司,走过茶馆外议论的人群。
到处都是搜寻的痕迹,到处都是紧绷的空气。
可是到处都没有她。
林清辞就像一滴落进滚油的水,在惊天动地的沸腾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水汽都没留下。
林望舒停下脚步。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林府西侧的练武场,有几道身影在那边,她不关心,她静静看着中央那片颜色略深的区域。
那是曾经林清辞和林宸宇决战少族长之位的战场。
那一战林清辞赢了,赢得惨烈,也赢得漂亮,她当时便在场下看着她。
想着过去,她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喉咙也堵着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想她,很想很想。
没人能明白,短短月余,林清辞带给了她什么,连爷爷也不明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直到肺叶被苦涩胀满,才把酸楚压下去。
“哟。”
一个尾调拖长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未来的少族长嘛?”
一阵低低的嗤笑声响起。
林望舒眼神冷淡,她没有转头,她知道是谁。
林泉,旁系三房的嫡子,年过四十还只是凝真境七重,天赋平平,以前没少围着林宸宇转,也算耀武扬威多年,直到林宸宇失势才消停下来。
嗒嗒……
脚步声杂乱地靠近着,林泉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笑,他上下打量着林望舒,目光在她的裙摆和小脸上扫了扫。
林望舒没说话,转身就想走。
“哎!别走啊!”
林宏脚步一错,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个子比林望舒高,垂着眼俯瞰着她,“见了同族兄弟,招呼都不打一个?怎么,攀上林清辞,眼里就容不下我们这些旁系了?以前你攀着林凤瑶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狂啊?”
林望舒的声音很平:“让开。”
林泉笑了,他侧头看向身后的同伴,无奈摆摆手,“哎呦,听听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已经走马上任,林家大权在握了呢。”
一旁的林硕讥笑出声,阴阳怪气道:“泉哥,人家现在可金贵了,掌灯使亲自栽培,长老全力支持,家族的资源随便用,哪还看得上咱们啊?”
林望舒的手指在袖中蜷了蜷又松开,她抬起眼,看着林泉静静问道:“说完了么?”
林泉被她看得有些不舒服,他压下那点不适,满脸无所谓道:“怎么,不爱听?实话总是难听的,要不是林清辞惹出这天大的祸事,我们也不会被困在府里,像囚犯一样连门都出不去。”
“没错!”
林硕愤愤道,“那些玄甲军看我们的眼神跟看犯人似的!我昨天想出去,好说歹说就是不准!凭什么她林清辞出了事要连累我们全族?”
林望舒的呼吸猛地一滞,她看着林硕,声音依旧平直:“你说谁出事了?”
林硕被她看得心里一毛,但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