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寂死了,但这个世界还在继续。
而她死去的那一瞬间,天下的不可知之地,同时再度响起剧烈的声音。
寒钟,炎铃,鲛纱,息土,同时爆发出惊天之光!
大陆四极之地,数十道恐怖至极的圣者气息冲天而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怒与杀意,横贯大陆,直指夏衍!
直到更加恐怖的气息苏醒、压制,一切才安静下来。
七国的君王,都感应到夏衍的这场风雪。
“竟真有人敢弑圣……”
“夏衍的水云天……是疯了不成?”
他们震惊,他们沉默。
难道万年不见的圣战就要再度开启?
没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七国的边关,都风声鹤唳起来。
而导致这一切的那位老人,此刻还静静站立在虚空之中。
玉京城中,张府的火已经被灭了。
巡城司看着满城即将把人淹没的雪,面色变得很是精彩。
他们有些无奈,又开始指挥人扫雪,免得压塌了百姓的房屋。
可百姓们却不是多在意。
秋日里又是云海,又是暴雪的,许多小孩叽叽喳喳的,已经在堆雪人了。
原本寂静的玉京城,活了过来。
百姓的嬉闹声、惊叹声、玩笑声,冲散了暴雪的寒意,长街很快便暖了起来。
一个个插着萝卜鼻子的雪人,排排阵列在朱雀大街上。
虚空之中,原本打算出手散去寒雪的国师,看到那些大小不一、歪七扭八的雪人,愣了一下。
他的耳力极好,甚至听到了堆雪人的小孩们的争吵。
“我的雪人好看!”
“不,我的才可爱!”
“我要把自己的红围巾给它带上!”
“我也要!”
“你们学我!讨厌鬼!”
……
国师听着这些声音,轻轻笑了起来。
然后他收了手,双脚重新踩到地上。
他成圣已经很多年,成就能够踏空而行的元婴境界,更是猴年马月前的事了。
但他还是不喜欢站在空中,他还是喜欢脚踏实地,喜欢踩在松软土地上的实感。
“咳咳……”
他掩口低咳了几声,身形微晃。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他的肘弯。
司夜白不知何时,已经到了。
“小白啊,你来得有点晚啊。”
他喘了几声,惹得司夜白又担心又无奈。
“师尊,你伤得这么重就别说话了吧!”
国师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这一架打得痛快,往前数一万年,也没有人比我打得痛快!哈哈哈……咳咳……”
“您还笑。”
司夜白无奈道:“此战过后,四宗震怒,边境不稳,朝堂之上只怕也要生出无数波折。”
“怕什么?该来的总会来,你师傅我活了这么久,若连杀一个该杀之人都要畏首畏尾,这圣不成也罢。”
他冷哼一声,随即换了副面孔,笑眯眯看着自己最骄傲的小徒弟。
“更何况,就算边关告急,各方作乱,这不是还有小白你嘛?这次寻灯行动,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司夜白猛地一愣。
师尊什么意思?
以后这些破事他还得做?
他的脸逐渐涨红了。
偏偏国师看他这个样子,眼中满是无赖和顽劣,还继续点头道:“你做得真的很不错,统御军方、震慑文官、善用羽卫,啧啧……周文渊那傻小子被你当狗溜呢,早知道十年前就把这些事交给你了,这样为师还可以再多松快松快。”
他拍了拍司夜白的手,不顾对方逐渐恼羞的脸,转头向身后还站在原地的女孩看去。
他温声道:“怎么了丫头?雪虽停了,风还冷着,站久了也是会冻僵人的,你还不走么?”
林清辞微微仰着头,她没有动。
那团白光还浮在她眼前,她走,白光便静静跟随着。
仿佛永不分离,仿佛她不收下,就不死不休。
这是寒寂死前留下的最后的东西。
她不知道该不该要,能不能要。
国师看着她轻轻笑了笑,“寒寂与我们虽然所行之道不同,但她毕生修行的法则本源,的确是个好东西,论寒意之纯粹、道法之精妙,不比我的水行大道差什么。她给你,没有恶意,你放心拿着就是了。”
他像是又想起什么,转头对司夜白笑道:“原本过些日子,我打算把我的……给她,但她现在有了,那为师的圣者感悟,到时候便给你吧。”
司夜白恼羞的神色缓缓散去,他陷入了沉默。
国师不在意,他一只手握住了司夜白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向林清辞发出了邀请。
林清辞收了那点莹白圣源,上前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