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荷心头猛地一凉。
她甚至没来得及后退一步,身体便先僵住了。
殷焚夜。
几乎是本能的,这个名字就从她脑子里跳了出来。
炎魂殿三百年里最天才的一个,也是最疯的那个。
四宗这一代里危险、最不稳定、阴晴不定,最让人避之不及的怪物。
她竟一进流沙,就直接撞见了他!
这个认知比眼前的风还冷,她的指尖都开始发麻。
男子见她如此,眼底的失望逐渐变成了一种病态的温柔。
“别怕。”
“你们医仙一脉,受世人敬仰,我也不想杀你的。”
他说着这句话,脚步却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介绍一下,我叫殷焚夜,炎魂殿这一代唯一的弟子。”
他的语气十分有礼,但听到这句话的苏挽荷小脸瞬间煞白。
他哪里是什么唯一弟子,他是把所有同代师兄弟全杀光了!
于是炎魂殿这一代没有什么少殿主,也没有什么长老亲传,因为所有资源都只倾斜到他一个人身上!
殷焚夜看她知道自己的名字,眼底那点黑色笑意更深了几分。
“看来你认识我,那真是很荣幸啊。”
他叹了一声,“我在这里等着,原以为,至少能先遇到个像样的。”
“比如宫仙扬,比如雷昊。”
“没想到偏偏碰上你,杀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可是没办法呢,我接到的命令,就是要杀光你们所有人呢……”
他一步一步走近,走到了绿洲边缘,离苏挽荷已不过十丈。
这个距离,让苏挽荷连呼吸都不会了。
她想张口,想施术,想往后退,想把师傅教她的护身之法全用出来。
可她做不到。
她觉得好难受,好害怕,好恶心,但她动不了。
对方还没有真正靠近,但那股灼热的、黏腻的气息已经贴近了她的脖颈。
她眼眶开始发红,整个人都开始僵硬。
殷焚夜歪着头看她,像是在看一只已经吓到不会跑的小白兔。
他看了一会,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算了,先送你上路吧,然后我就可以去杀其他人了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了手。
没有预兆,没有结印,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他的指尖骤然窜出了一缕黑红火焰。
天地间有诡异的摇铃之声响起,伴随着鬼魅的凄笑,直冲她的灵魂!
苏挽荷的呼吸完全停了。
这一刻,她只剩下一种本能的麻木。
像是被最肮脏最危险的东西盯上,身体先于意识一步,放弃了一切挣扎。
……
另一边,数百个风道之外,此处的风声更急。
因为战斗在二人刚刚站定时便已打响。
剑气纵横天地,霸道无双,连风道都被斩断数十条,但此刻却尽显颓势。
宫仙扬的剑已经出了三次,却次次碰壁。
这里的壁,是真正的壁。
铛!
一声声沉闷的金石交击之音响起。
宫仙扬的剑撞在那土黄色的光壁上,只能溅起圈圈涟漪,根本无法造成裂痕。
啪!
宫仙扬借着反震之力抽身后撤,身形快得像一道掠雪之影,待她站定,眼神已然阴沉。
而她刚刚退开,身旁数百道风刃便已无声掠出,直切那光壁后三人的眉心!
出手的是风晚晴。
她和宫仙扬在踏入流沙后,被转移的位置挨得极近,二人刚刚会合,便遇到了这三个如小山般壮硕恐怖的男人。
非我国人,来者自然是敌,根本没有任何协商的余地,战斗直接打响。
风晚晴的风刃速度极快,因为薄到了极点,所以也锋利到了极点,若是寻常元婴修士,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她破开肉身,一击毙命。
但这三人显然不是。
宫仙扬的剑对他们都不起作用,她的风刃连发数百道,也是……连三人的衣袍都没有割开。
风晚晴的眼神微变,但她并不恋战,下一瞬她骤然移位,已至宫仙扬身侧。
两女的面色同样凝重。
她们所在的这片空间本就不大,三条沙廊交错成一个狭窄的夹角,风从三面灌进来,那三人也从三面包围了她们。
风晚晴都不认识他们,但宫仙扬眼神发寒,却是知道的。
雨霖之国与磐石圣地相隔不远。
这三人便是厚土宗三大天才,闻善明,顾持正,温如拙。
对这三人,雨霖之国的评价很简单,此三人的防御之力同阶无敌。
宫仙扬很清楚,他们剑修是世间最锋利的器,厚土宗是最厚重的盾。
一国一宗,从来都是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