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晋位,幻心阁从来都瞧不上。
故而,在场没有任何人的身份能跟他比。
他们的血脉都太低劣了。
但有一件事,他很不满意。
“玄机之国那个小孩,你就该直接杀了。”
“他竟敢拿大炮轰我,弄脏我的衣角,那他就该死。”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袍摆,这是青溪织造七百年,耗尽无数织女的心血,才做出来的华服锦袍。
作为幻心阁少宗主的常服,这件衣服……没有任何玄异之处。
只是用料讲究,工艺讲究,在华美上做到了极致。
他刚刚穿着出来就被弄坏了,心情如何能好?
宁绾棠闻言,微笑着应道:“墨渊是七国里少有的圣灵根,境界不低,又最通晓机关之术。”
“我们与他照面时,还未来得及施幻术扰乱他的心神,他便直接以重炮火力把整片风道都轰成了乱地。”
“他很聪明,懂得用巨大的爆炸声来湮灭幻术引导的空间。”
宁承暄听得有些不悦。
他不喜欢听到她在他面前,夸奖别的男人。
他随意道:“聪明又如何?七国聪明之人何止千万,还不是早晚都要死。”
宁绾棠语气不变,“他最后也并未恋战,而是化作一只蝴蝶遁走。”
“那术法很是奇妙,不比咱们幻心阁的遁法差多少,我也是第一次见,没能提前准备。”
她说到这里,才微微抬眸安抚了一句,“不过您放心,下次再遇见他,我便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
宁承暄这才淡淡“嗯”了一声。
随即,他居高临下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直又高高在上:“别忘了,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四大宗门联合发布的命令固然重要,可我,才是最重要的。”
他盯着宁绾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希望你能永远明白这一点。”
风吹得更轻了,尤其是二人之间。
宁绾棠坐在轮椅上,闻言缓缓低头,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我永远都明白。”
“也会永远忠于您。”
宁承暄这才满意,转身离开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道尽头,沙丘之上只剩下宁绾棠一人。
她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风吹过她发梢,吹过断栏,吹过远处半埋于沙下的旧驿城。
她的恭敬姿态,始终没有变。
直到宁承暄彻底远去,连脚步声都彻底听不见。
她还是依旧低着头。
像一尊被人精心摆放好的、不会动也不会痛的玉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