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禁军杀良冒功,抢夺守城功劳(第1/2页)
孙粮撤退的数天后,京口城的烟还没散尽,依旧是一片狼藉。
街上到处是烧焦的木头、倒塌的墙壁、来不及清理的尸体蜷缩在废墟角落,苍蝇嗡嗡作响,血腥味混着焦糊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百姓们从地窖、破庙等藏身之处探出头,踉跄着走出,蹲在自家废墟前,眼神木然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有人压抑着哭声;有人疯了似的用手刨挖着瓦砾,想找出被埋的财物或亲人;有人抱着死去的亲人,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得像没了灵魂。
就在这片死寂与绝望中,号角声突然划破长空——不是海贼那粗鄙刺耳的调子,是禁军专属的、带着傲慢与威严的号角声。
周荻骑着高头大马,甲胄鲜明,身后跟着一千多名禁军,旌旗招展,浩浩荡荡从城西城门开了进来。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刀鞘擦得锃亮,与满街的废墟和尸体形成刺目的对比,像一群闯入坟场的骄兵。
“禁军来了!禁军来了!”
有人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百姓们纷纷抬头,茫然地望着这支姗姗来迟的队伍,有人下意识跪下磕头,有人僵在原地,还有人压低声音,咬牙质问:“孙粮攻城的时候,他们躲在了哪里?”
没有人回答。禁军的刀光太盛,盛得让人不敢抬头,更不敢多问一句。
周荻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站在城门口,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百姓,忽然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海贼孙粮围城,残害百姓!大周禁军将士们,在外围浴血奋战数日,斩首数百,终将贼寇击退!京口,保住了!”
话音刚落,他挥了挥手。身后的禁军立刻抬出几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往地上一倒——人头!密密麻麻的上百颗人头,血淋淋的滚了一地,有的嘴角还挂着血迹,温热的血顺着地面的沟壑流淌,看得人头皮发麻。
百姓们吓得连连后退,有人失声尖叫,有人慌忙捂住孩子的眼睛,还有人脸色惨白,扶着墙壁干呕。
“这些,全都是海贼的首级!”周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十足的炫耀,“是禁军将士们用鲜血和性命,才换来了京口的安宁!你们,该谢朝廷,谢禁军!”
人群中,一个老人盯着其中一颗人头,脸色忽然变了,身体正控制不住地发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旁边的妇人赶紧拉住他,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劝道:“别出声!小心被禁军的人听见了,把你当成海贼的同党,抓起来砍头!!”
老人的嘴唇哆嗦着,泪水从眼角滚落——他认出来了,那张被血污糊住大半的脸,是城东卖豆腐的王二。
这个王二根本不是什么海贼,只是个老实本分的百姓。城破那天晚上,他还来给自家送过最后一块豆腐,之后就失踪了。没人想到,他竟然死在了禁军手里,头颅还被当成海贼的“功劳”,摆在了这里示众。
老人低下头,不敢再看了。肩膀剧烈地颤抖,却连一声哭都不敢发出。
人群中还有几个人也认出来了,但没有人敢说话。禁军的刀太亮了,亮得刺眼,在禁军的刀下,他们这些百姓的命,连草芥都不如。
沈砺站在内城的废墟上,看着远处那支“凯旋”的队伍,眼底藏着压抑的怒火。向康站在他身后,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脸色铁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妈的!这帮禁军什么时候打过仗?!孙粮攻城的时候,他们躲在城西睡大觉。现在孙粮退了,他们跑出来抢功了!”
向康越说越愤怒,带着难以遏制的颤抖,
“这帮混蛋是在杀良冒功!那些首级,根本不是海贼的,全是京口百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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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砺猛地握紧残枪,语调透着悲凉:
“你说禁军杀良冒功,可证据呢?那些首级已经被血泡得发胀,脸都模糊不清。就算有人认出来了,可谁又敢说?敢站出来的人,下一个被砍头的就是他自己。”
听罢,向康咬着牙,一拳狠狠砸在断墙上,手背瞬间渗出血来,他却浑然不觉,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怒。
正当众人满腔怒火之际,周荻忽然来了,还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嚣张。
他骑着马,带着几个亲兵,直接闯进了江北军营地,没有丝毫客气。
守门的士卒想拦,却被周荻一鞭子抽在脸上,血珠飞溅。士卒疼得捂住半边脸,踉跄着退到一旁,敢怒不敢言——如今的江北军伤亡惨重,早已没了往日的底气,根本无力与禁军抗衡。
沈砺从废墟上走下来,站在营地中间,冷冷地盯着周荻。
周荻翻身下马,笑眯眯地走过来,拱了拱手:“沈军侯,辛苦了。朝廷派我来,接管京口的防务。海贼围城,你部死守多日,伤亡惨重,也该好好歇歇了。”
沈砺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冷冷的问道:“接管防务?”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