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舍嫁救囚,谢道韫以婚换命(第1/2页)
谢道韫抵达谢府的时候,没有让人通报,径直抬步而入。
谢家的下人认得她,没敢多问。她穿过雕梁画栋的前厅,走过覆着青苔的回廊,推开那扇她踏过二十年的月亮门——书房的谢运正伏案审阅一份文书,听见脚步声,抬眸见是谢道韫,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这么晚了——”
“王僧言拿下京口后,下一步就是谢家。”谢道韫立在门口,神情格外凝重,“叔父比我更清楚其中利害。”
谢运放下文书,目光沉沉地锁着她。谢道韫的脸色很白,嘴唇抿的紧成一条线,唯有双眼亮的刺眼,那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想说什么?”
“沈砺不能死。”谢道韫迈步走进书房,在对面坐下,“他守住了京口,北府兵就还在。这样才能制衡王僧言。他一死,北府兵必散,届时,谢家的生意只会成为王僧言囊中之物。”
这话一出,谢运眯起眼睛,警觉的沉声问道:“这些话,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谢道韫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叔父,我读了二十年书,不是只会描眉弄黛的闺阁女子。”
谢运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
“你比他聪明。”他缓缓开了口,“你会算账。”
“我不会算账。”谢道韫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我只是知道,有些人死了,就再也没人挡在谢家前面了。”
谢运忽然眉间一紧,目光陡然锐利。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见她如此不假思索,谢运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过双手。“他是朝廷钦犯。王僧言要杀他,朝堂上已经定了调子。我放不了他。”
“你能。”谢道韫赶忙起身,站在他身后,“谢家在建康这么多年,根基深厚,绝非空有其名。你只需说一句话,王僧言不敢不听。”
谢运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我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谢道韫看着他,凝视了许久。忽然抬起手,把发间那支谢家的簪子拔了下来。青丝如瀑,散落肩头。她将玉簪轻轻放在案上,声音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放了他,我嫁。”
谢运的目光落在那支玉簪上,久久未动。“你本就该嫁入王家,由不得你做主!”
“我可以不嫁。”谢道韫的神情骤然一冷,“我可以在婚礼那天让王家颜面扫地,连带着让谢家一起蒙羞。你信不信?”
话音刚落,谢运当即沉默了。
他信——这个侄女,骨子里的狠劲,比他更甚。
“但你不会。”片刻后,谢运终是轻叹一口气。“你不会拿谢家的荣辱冒险。”
“我不会。”谢道韫坦然承认,“但救沈砺,对谢家有利,这就够了。”
谢运看着她,目光复杂难辨,“你算得很清楚。”
“是叔父教得好。”
谢运沉默了很久,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放了他,我嫁。”谢道韫的神色平静如水,“从今往后,我是王家的人,不是谢家的人。我不会再做任何让谢家为难的事。”
谢运重新走回案前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
“三天。”谢运思考了许久,终于允诺,“三天后,他能出狱。”
得到了肯定答复,谢道韫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道韫。”谢运忽然叫住她。“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他?
谢道韫没有回头,更没有回答,径直走出了书房,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的阴影里。
马车内,一片漆黑。月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恰好落在谢道韫的手上——她掌心攥着那支素银簪子。出发前,她将谢家的玉簪留在了叔父案上。
从此,世间再无谢家嫡女谢道韫,只有王家妇。
她将素银的簪子插回了发间。车外,夜风呼啸,卷着寒意。
她想起那个握着残枪、立在暮色中的身影,问她“你是谁”——她没告诉他,也永远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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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他,是自己唯一想做的事。不需要他知道,更不需要他回报。
马车驶入茫茫夜色,越走越远。
建康朝堂,已经吵了三天了。
王僧言立于殿中,声音洪亮震彻大殿。“陛下,沈砺指挥失当,致牛宝之战死、何况重伤、我大周将士死伤无数!若不严惩,何以服众?何以告慰牛太守在天之灵?”
冯虞紧随其后出列,声音尖刻如刀:“臣附议!沈砺一介南渡之流民,朝廷予他兵权已是恩典,他却不思报效,擅权误国。不杀沈砺,国法何在!”
朝堂上嗡嗡声四起。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低着头假装充耳不闻。
就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