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反而亮得吓人,透着一股濒死野兽般的疯狂。
“和珅……”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跪在榻前的和珅连忙膝行上前,把耳朵贴在乾隆嘴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奴才在,皇上您保重龙体啊,奴才这就去叫太医……”
“闭嘴。”
乾隆喘了一口气,干枯的手指死死抓住了和珅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传朕的口谕……不,拟旨。用密旨。”
和珅浑身一抖,立刻止住了哭声,连滚带爬地去取了纸笔,跪在地上候着。
“第一。”乾隆盯着帐顶的金龙,眼神空洞而狰狞。
“给朕查。广东、福建、浙江……凡是有洋船靠岸的地方,都给朕查!尤其是那个叫‘鸦片’的东西……谁敢卖,谁敢吸,不管他是皇亲国戚还是封疆大吏,一律……凌迟!”
和珅的手一哆嗦,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渍。
“第二。”乾隆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嘴角又渗出血丝。
“让广东水师提督,给朕派人去盯着那些洋人。他们船上有几门炮,炮口多大,船板多厚,怎么开的,怎么造的……都给朕弄清楚!花钱买,买不来就偷,偷不来就抢!告诉他们,要是弄不回来图纸,提头来见!”
“第三……”
乾隆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花白的鬓发中。
“让军机处……把之前那些折子,关于开关通商的,都翻出来。重新议……重新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