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提起桌上的紫砂壶,给周长青面前的空杯续了七分满的水。
动作行云流水,手腕悬停的高度、水流的粗细,精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仪式。
“先生既然肯见我,说明这信里的东西,您信,也不全信。”徐妙锦声音平稳。
“妙锦确实没有那一纸身份证明,过往经历也是一片空白。若先生觉得,才华必须要有学历来佐证,那妙锦这就告辞。”
她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
“但我以为,先生看了一辈子的文物,该知道真东西和赝品的区别。物件会碎,纸张会烂,唯独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手艺,做不得假。”
书房里,周长青盯着徐妙锦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笑了。那张板着的脸一旦舒展开,竟也带了几分慈祥。
“行了,坐下吧。那信我早扔垃圾桶了,不过是拿出来吓唬吓唬你们。”
周长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陈家的小子心术不正,想拿我当枪使,他还嫩了点。”
杨九黎长出了一口气,后背都湿透了。
“不过,”周长青话锋一转。
“推荐信我可以写,但我有个问题。答好了,这信我亲自送到电视台;答不好,你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老头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
“你们在节目里提到了‘觉醒’。那你们告诉我,在华夏这几千年的文化传承里,除了近代的流血牺牲,哪一次变革,真正让文化从‘死’变成了‘活’?或者说,是什么让我们的文明,在最危险的时候完成了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