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走在景观大道上。
这路太宽了。紫禁城的中轴线虽然也宽,但两边都是高墙,压得人喘不过气。而这里,视野开阔,两边的建筑奇形怪状,却又透着股子勃勃生机。
“你看这条线。”杨九黎指着脚下的地砖。
“这就是北京的中轴线。往南,一直通到刚才咱们去的紫禁城,通到永定门。往北,通到燕山脚下。”
“以前,这条线是皇帝的命脉,只有天子能走。老百姓要是敢踩一脚,那是杀头的大罪。”
杨九黎停下脚步,看着周围那些拿着手机拍照、推着婴儿车散步、手里拿着荧光棒奔跑的男男女女。
“现在,这条线是公园。谁都能来,谁都能走。大爷大妈能在这儿跳广场舞,小孩能在这儿滑轮滑。”
徐妙锦看着不远处。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老大爷,手里甩着一根长鞭,啪啪作响,抽着一个巨大的陀螺。旁边几个孩子正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而在他们身后,是那个巨大的、用钢铁编织的“鸟巢”,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替这些百姓挡着风雨。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站在天幕下,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钢铁巨兽。
“李斯……”嬴政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东西……全是铁做的?”
“回……回陛下,看那光泽,应当是精铁,甚至比精铁更坚韧。”李斯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这得多少铁?”嬴政的手在颤抖,“朕收天下之兵,铸十二金人,也不过是为了镇压气运。这后世……竟然拿这么多铁,去编一个鸟窝?!”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简直是……富得流油!
嬴政看着那个鸟巢,眼里全是贪婪和震撼。若是把这些铁都打造成兵器,大秦的铁骑能推平整个世界!可后世人,竟然拿来盖房子给百姓看戏?
“还有那蓝色的方块……”嬴政指着水立方,“那是琉璃吗?如此巨大的琉璃,连朕的阿房宫都不敢想……”
……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那条宽阔的中轴线,看着那些在皇家禁地上肆意玩耍的百姓,沉默了许久。
“辅机啊。”李世民背着手,叹了口气,“朕一直以为,贞观之治,便是天下大同。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便是盛世。”
长孙无忌躬身道:“陛下之功,千古传颂。”
“不。”李世民摇摇头,指着天幕,“你看看后世。那才叫盛世。那条线,朕走得,百姓也走得。那钢铁巨屋,朕造不起,他们造得起,还让百姓进去玩乐。”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发的斗志。
“这后世的‘民贵君轻’,倒是做得彻底。没了皇帝,这天下反倒更有气势了。”
……
奥林匹克公园里,晚风很大。
徐妙锦裹紧了风衣,站在水立方蓝色的光影里。
“九黎。”
“嗯?”
“我明白了。”徐妙锦转过头,看着杨九黎,眼睛里映着鸟巢的红光。
“紫禁城是威严的,因为它要让人怕。这里是壮观的,因为它要让人笑。”
她伸出手,指着那个巨大的鸟巢。
“大明倾举国之力,修了紫禁城,是为了把皇帝关在里面,把权力供在天上。后世倾举国之力,修了这铁窝,是为了把大门打开,把世界迎进来。”
杨九黎看着她,眼神温柔。这姑娘的悟性,总是能给他惊喜。
“说得对。”杨九黎笑了,“这就是咱们现在的‘礼法’。不跪天,不跪地,不跪皇帝。咱们只敬重一样东西——”
“什么?”
“人民的快乐。”杨九黎指着那个正在抽陀螺的大爷,“只要他高兴,这几万吨钢,就算没白花。”
徐妙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个大爷正好一鞭子抽下去,陀螺飞快地旋转,发出嗡嗡的声音。大爷哈哈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得很远。
徐妙锦忽然转过身。
她学着刚才路过的一个年轻女孩,笨拙地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剪刀手”。
那是大明从未有过的手势,在她那端庄的仪态下显得有些滑稽,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鲜活劲儿。
“九黎,帮我留个影吧。”
“好嘞。”杨九黎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相机界面,半蹲下身子找角度。
“往后退两步,对,别挡着那个大钢架子。手腕放松点,别跟要戳人眼珠子似的。”
徐妙锦扑哧一笑,僵硬的手指软了下来。
“看镜头,笑一个,喊茄子!”
“茄——子!”
咔嚓。
画面定格。
背景是代表着后世国力巅峰的红色钢铁鸟巢,前景是穿着改良汉服、笑靥如花的大明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