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看着那道巨龙般的城墙,眼眶微微湿润。
她转过身,对着那茫茫群山,对着那看不见的历史长河,深深地行了一个万福礼。
这一礼,敬的是徐达,敬的是戚继光,敬的是那无数埋骨长城的无名士卒。
“走吧。”杨九黎看了看时间,“再不下去,天就要黑了。今晚带你去吃顿好的,补补体力。”
“吃什么?”徐妙锦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期待。
“北京烤鸭。”杨九黎笑了,“到了北京不吃烤鸭,跟没爬长城一样,都得后悔。”
两人顺着马道往下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古老的城砖上,与那些斑驳的历史融为一体。
……
山脚下,车子重新启动,汇入回城的车流。
徐妙锦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很亢奋。她拿出手机,翻看着今天拍的照片。
天坛的蓝,长城的灰,还有杨九黎在烽火台上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发型。
“九黎。”
“嗯?”杨九黎正看着导航,计算着堵车时间。
“这后世……真好。”徐妙锦轻声说道,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树影上,“不用跪天,不用怕胡虏,连这长城,都能踩在脚下当风景看。”
“是挺好。”杨九黎随口应道,“但这也是几代人拼出来的。就像你爹打大明江山一样,咱们这好日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徐妙锦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她闭上眼,脑海里回荡着杨九黎在天坛说的那句话:“民心即天心。”
如果大明的皇帝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是不是煤山那一根绳索,就能解开了?
车窗外,夜幕降临。北京城的灯火开始亮起,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海,比天上的星河还要耀眼。
……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
两人去吃了全聚德。徐妙锦第一次见识到鸭子还能这么吃,片得薄薄的肉,蘸着甜面酱,卷在荷叶饼里,一口下去,油脂在嘴里爆开,香得她差点咬了舌头。
吃饱喝足,回到房间。
徐妙锦洗完澡,换上睡衣,坐在落地窗前写她的《异世见闻录》。
杨九黎敲了敲门,端着两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累坏了吧?”
“尚可。”徐妙锦接过牛奶,指了指窗外,“北京的夜景,虽不如上海精致,但这股子大气,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那是,皇城根儿嘛。”杨九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明天咱们去哪?故宫那边约的是周一,明天周日,还有一天空档。”
徐妙锦想了想,放下笔。
“我想去……颐和园。”
“颐和园?”杨九黎有些意外,“怎么想去那儿?”
徐妙锦的眼神有些深邃,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你曾说,慈禧太后挪用了北洋水师的军费,去修了个园子,给自己过大寿。”
徐妙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我想去看看,那个耗尽了大清国运的园子,到底长什么样。”
杨九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行,去看看。”他沉声说道,“去看看那座‘万寿山’,到底埋了多少冤魂。”
……
入夜后的什刹海,风里没那股子燥劲儿,反倒多了几分湿润的酒香。
霓虹灯把湖面染得五颜六色,岸边的酒吧里传出吉他声和嘶哑的民谣。
杨九黎领着徐妙锦顺着银锭桥往里走,脚下的石板路被磨得锃亮。
“这便是北京的夜市?”徐妙锦手里捏着一串刚买的冰糖葫芦。
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咬一口,酸甜的味儿直冲天灵盖,“比秦淮河的热闹多了几分烟火气,少了几分脂粉味。”
“秦淮河那是文人骚客去的地方,讲究个调调。这儿不一样。”
杨九黎指了指旁边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小馆子,“这儿是老百姓消遣的地界儿。喝点小酒,吹吹牛皮,骂骂老板,这叫生活。”
徐妙锦停下脚步,看着路边一个抱着吉他唱歌的长发青年。
那人闭着眼,唱着不知名的曲子,周围围了一圈人,有的举着手机录像,有的跟着轻轻哼。
“在大明,这叫伶人,属贱籍。”
徐妙锦轻声说道,眼神却并不轻蔑,反倒有些羡慕,“可我看他,唱得挺开心,周围人看他的眼神,也是敬着的。”
“职业不分贵贱嘛。”杨九黎把最后一口烤串撸下来。
“只要凭本事吃饭,不偷不抢,谁都得竖大拇指。走,带你去南锣鼓巷挤一挤,感受一下什么叫‘摩肩接踵’。”
溜达完这条街,两人便打道回府了。
“明天带你吃点老北京特色。”杨九黎笑得不怀好意,“早点休息,咱赶个早。”
徐妙锦莫名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却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