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手里握着一根用来当教鞭的痒痒挠,“啪”地一声敲在投影屏上。
“问得好。”她神色淡然,手腕一抖,屏幕上的图片切换成了一张高清放大图。
“故宫库房,编号‘明0034’,蟒袍领口内侧。”徐妙锦手中的老头乐精准地点在图片上一处指甲盖大小的剥落处。
“金线崩断后,露出的底子并非丝麻,而是经过鞣制的羊皮。这种皮子有一股特殊的膻味,需用陈年花雕浸泡七日方能去除。诸位教授若是不信,大可去申请提看实物,闻一闻便知。”
杨九黎挑了挑眉,在评分表上打了个勾:“算你过关。下一个问题,关于洪武年间的宫廷饮食。您说朱元璋酷爱豆腐,甚至将其列为‘国菜’,有何依据?别告诉我是野史听来的。”
提到这个,徐妙锦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太祖实录》自然不会记皇帝爱吃什么,但御膳房的旧档还在。”
她翻过一页白板,“洪武十二年,光是御膳房采买的黄豆,就是其他杂粮的三倍。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马皇后擅制豆腐脑,这在宫里确实不是秘密。关键是,皇上吃豆腐有个怪癖,不爱用玉碗,非要用那种缺了口的粗陶碗,说是吃着香。还要撒一把生葱花,淋上两滴最廉价的麻油。这事儿,起居注官嫌丢人,没敢写,但内务府的账本上,每个月都要报损几个粗陶碗,这总做不得假。”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老脸一红,下意识地把手里的茶碗往桌子中间挪了挪。
“胡说八道!”老朱梗着脖子,眼神却有些飘忽。
“什么叫缺了口的碗吃着香?那是……那是咱念旧!那是忆苦思甜!这丫头片子,怎么连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往外抖落!”
朱标低着头,肩膀耸动得厉害,死死咬着嘴唇才没笑出声来。
父皇当年在濠州要饭时留下的习惯,没想到被徐家妹妹在几百年后当成了学术论据。
……
公寓内,玩笑归玩笑,到了深夜,气氛却沉重了起来。
茶几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外文文献,杨九黎充当人肉翻译机,逐字逐句地给徐妙锦解释那些生涩的词汇。
“地理大发现……启蒙运动……”
徐妙锦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世界通史》,眉头越锁越紧。她指着书上的一幅航海图,指尖有些发白。
“九黎,这上面写的年份,可是真的?”
杨九黎凑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1405年,郑和下西洋。差不多同一时期,欧洲的航海家也开始探索新航路。”
“那为何……”徐妙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为何书上说,泰西诸国靠着航海掠夺财富,开启了什么‘工业革命’,而我大明……却在禁海?”
杨九黎没急着回答,起身走到书架旁,抽出一张卷起来的大图。
那是张《大航海时代全图》。
他把图铺在地毯上,用两个抱枕压住边角。徐妙锦凑过去,只见图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航线,红的、蓝的、绿的,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原本孤立的大陆死死缠在一起。
“妙锦,你看这儿。”杨九黎手指点在欧洲那个犄角旮旯,“葡萄牙,西班牙。在大明眼里,这就是俩弹丸小国,给大明提鞋都不配。”
徐妙锦点头:“确实小。还不如大明一个行省大。”
“就这俩小国,在1494年签了个条约,叫《托尔德西利亚斯条约》。”
杨九黎拿笔在地图中间划了一道竖线,横跨大西洋,“他们把地球像切西瓜一样,切成了两半。这根线以东归葡萄牙,以西归西班牙。”
徐妙锦愣住了,手指悬在半空:“分……分了?这天下,是他们两家的?”
“狂吧?”杨九黎冷笑,“但人家真干了。为什么?为了香料,为了黄金,为了上帝。”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手里的茶碗盖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放肆!”老朱从龙椅上弹起来,指着天幕气得手抖,“两个蛮夷小国,也敢瓜分天下?这地是他们的吗?这海是他们的吗?谁给他们的胆子!”
朱棣跪在地上,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张地图。
那道线,像是一道鞭痕,抽在他心上。
“父皇。”朱棣声音沙哑,“他们敢分,是因为他们的船到了。咱们的船……烧了。”
朱元璋身子一僵,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颓然坐回椅子上。
……
公寓里,杨九黎盘着腿,指着那几条著名的航线。
“那时候欧洲穷啊。冬天没草料,牲口得杀,肉得腌起来过冬。没香料,那肉臭得狗都不吃。香料在哪?在咱们东方,在印度,在东南亚。”
“以前走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