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已经骂不动了。他瘫坐在龙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
“孙传庭……”老朱念叨着这个名字,眼角滑下一滴浊泪。
“好名字,传庭……这是要传咱大明的庭燎啊。可惜,灭了。被咱那个好孙子,亲手给掐灭了。”
他转头看向朱棣,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
“老四,你给咱记住了。以后你若是带兵,或者你的子孙带兵,若是遇到这种不懂装懂、在后面瞎指挥的皇帝……你……”
朱元璋咬了咬牙,似乎在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你就给咱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打赢了再说!要是皇帝敢杀你,你就……你就……”
老朱“你就”了半天,没说出下文。毕竟那是造反。但他此刻心里的憋屈,简直比杀了他也难受。
朱棣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儿臣谨记!儿臣定会善待将士,绝不让忠良寒心!”
……
大秦,咸阳宫。
嬴政背着手,看着天幕,久久不语。
“李斯。”嬴政突然开口,“你说,这朱由检若是把兵权全交给孙传庭,让他自己去打,大明能救吗?”
李斯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陛下,若是那样,或许能赢李自成。但……孙传庭手握重兵,又在陕西经营多年,若是他有了异心……”
“异心?”嬴政冷笑一声,“有异心,大不了改朝换代,那也是汉人的江山。总比让异族入关,剃发易服强吧?这朱由检,宁可亡国,也不肯放权。这就是……格局。”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朕的制度还得改。不仅要集权,还得有一套机制,能让前线的将军敢打仗,能打仗。既要防他们造反,又要给他们信任。难啊,真是千古难题。”
……
现代酒店里,杨九黎给徐妙锦续了一杯热水。
“九黎。”徐妙锦抬起头,眼睛红肿,“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吗?难道所有的忠臣,都只能这样憋屈地死去吗?”
“有。”杨九黎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虽然大局已定,但在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刻,还是有人点燃了火把。哪怕那火把只能照亮一瞬间。”
他手指滑动,屏幕上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关隘——宁武关。
“周遇吉。”杨九黎念出这个名字,“大明山西总兵。”
“李自成打败孙传庭后,一路势如破竹,直逼北京。沿途的明军,要么望风而逃,要么开城投降。可以说是‘传檄而定’。李自成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但是,当他走到宁武关的时候,他碰到了硬钉子。”
“周遇吉只有几千人。李自成有几十万大军。李自成派人去劝降,许诺高官厚禄。周遇吉把劝降信撕了,把使者杀了。”
“他只有一句话:‘以此头报国恩!’”
杨九黎的声音激昂起来:“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周遇吉用火炮轰,用石头砸,甚至打开城门,带着骑兵冲出去反杀。李自成的精锐部队损失惨重,死了好几员大将。”
“最后,城破了。周遇吉没有跑,也没有自杀。他带着剩下的兄弟,在城里打巷战。从城头打到巷口,从巷口打到家里。”
“最后,他全家老小,包括他的妻子刘氏,全部拿着刀剑冲上屋顶,射箭抵抗。最后,周遇吉力竭被擒。李自成恨他入骨,把他吊起来,乱箭射死,然后肢解。”
徐妙锦捂住了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李自成虽然赢了,但他怕了。”杨九黎看着徐妙锦。
“他在宁武关下感叹:‘若每个关口都像宁武关这样守,我这几十万人马,还没到北京就死光了。’他甚至一度想退兵回陕西。”
“这就是骨气。”杨九黎沉声道,“周遇吉用全家人的命,告诉李自成:大明虽然烂了,但大明的武人,还有血性!”
……
大明。
朱元璋此刻已经没有了愤怒,只有深深的敬意。
“周总兵。”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哽咽,“咱朱重八,替大明谢你。谢你全家。”
徐达也老泪纵横:“这才是咱大明的兵!这才是咱带出来的兵啊!”
……
“还有一个。”杨九黎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这个人,是个女人。”
徐妙锦猛地抬起头。
屏幕上,出现了一位身穿战袍、手持白杆长矛的老妇人画像。她虽满头银发,但眼神锐利如鹰,威风凛凛。
“秦良玉。”杨九黎充满敬意地说道。
“大明历史上,唯一一位作为王朝名将,被单独立传记载到正史将相列传里的巾帼英雄。”
“她是四川石柱宣抚使。她的丈夫马千乘被害死后,她代领其职。她练的‘白杆兵’,是大明最精锐的步兵之一。”
“从万历年间平定播州之乱,到后来抗击清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