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插海底。原本在船上看着黑乎乎的水底,此刻却是五彩斑斓。
大片大片的鹿角珊瑚层层叠叠,像是海底的森林。红的、紫的、黄的,随着水流轻轻摇曳,比御花园里最名贵的牡丹还要艳丽三分。
一群银色的小鱼,密密麻麻聚在一起,像是一团流动的云,忽而散开,忽而聚拢,甚至有几条胆大的,直接撞在了她的面镜上,吓得她往后一缩。
杨九黎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一块礁石。
那是一朵海葵,触手随着水流缓缓舞动,妖冶而诡异。
徐妙锦大着胆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
触感滑腻,那东西竟然像是受惊了一般,迅速收缩,紧紧吸住了她的指尖。
那种真实的、鲜活的吸附感,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书画里的死物,也不是餐桌上的佳肴。这是生命,是这片蔚蓝深处的主人。
一只背着螺壳的寄居蟹,挥舞着两只大小不一的钳子,气势汹汹地从海葵旁路过,似乎在抗议这两个庞然大物的入侵。
徐妙锦转头看向杨九黎,虽然嘴里咬着调节器说不出话,但她眼里的惊恐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般的纯粹光芒。
杨九黎对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指了指前方那条正在海葵里探头探脑的橙白条纹小丑鱼。
徐妙锦看懂了。
她不再僵硬地挺直身体,而是学着杨九黎的样子,双腿带动脚蹼,轻轻上下摆动。
身体在水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被礼教束缚的大明贵女,这身紧紧包裹的潜水服也不再是羞耻的象征,而是她融入这片神迹的鳞片。
她在大海的怀抱里,自由得像一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