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听得热血沸腾:“她留下了吗?”
“没有。”杨九黎摇头,“她觉得美国的技术太保密,学不到核心。于是1933年,她又去了德国。”
他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人造丝。
“那时候,丝绸是中国的名片,但产量有限,价格贵。德国人想用化学方法,把植物纤维——也就是草、木头里的东西,提炼出来,做成丝。”
“这是一个世界级的难题。德国人搞了好几年没搞出来,日本人也没搞出来。”
“酆云鹤到了德国,把自己关在柏林的实验室里。两年后,1935年,她成功了。”
杨九黎拿起一根红色的马克笔,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
“她用最普通的草类纤维,制造出了光泽、手感都堪比真丝的人造丝。这在当时的化工界,那就是一颗原子弹。”
“德国的大公司疯了,开出天价年薪请她;美国人也来了,日本人也来了,都想买她的专利,买她的人。”
“那时候中国正在打仗,乱成一锅粥。留在德国,她是世界顶级的科学家,有洋房,有汽车,有尊严。回到中国,可能连一张安静的书桌都放不下。”
杨九黎看着徐妙锦:“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徐妙锦沉默了。她想起了父亲徐达,想起了铁铉,想起了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
“我会回去。”她轻声说。
“她也是这么选的。”杨九黎把那张红色的马克笔拍在桌子上,“她说:‘我的祖国还在流血,我不能在别人的花园里种花。’”
“她给这种丝起了一个名字:云丝。用她自己的名字命名。”
“她带着这项世界顶级的技术,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中国。”
直播间里,朱元璋的弹幕再次飘过,这次带着一种复杂的敬意。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草变丝……这技术要是给咱大明,咱能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穿上绸缎。但这丫头……有骨气。比那些读了点圣贤书就卖国求荣的软骨头强多了。”
杨九黎指着白板上的“云丝”二字,眼神有些发烫。
“洪武爷,您说对了。她回去,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让中国人穿上衣服,是为了给前线的战士,多加一件御寒的衣裳。”
“抗战爆发后,酆云鹤没往后方躲,反而把她的工厂搬到了重庆。”
杨九黎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陋的工厂轮廓,烟囱里冒着烟。
“那时候条件多苦啊。没有精密的仪器,她就自己动手改;没有足够的原料,她就带着工人去山里割草、砍麻。敌人的飞机在头顶上轰炸,她在防空洞里算配方。”
“那些用草和麻做出来的‘云丝’,被织成了布,做成了军服,一批批送上前线。”
“当时的教育家黄炎培看到这些布,感动得不行,给她题了一首词。”杨九黎清了清嗓子,念道,“‘云丝之美,既润且温,寒者遇之,雪里回春。’”
徐妙锦想象着那个画面:在冰天雪地的战壕里,瑟瑟发抖的士兵接过一件还带着温度的棉衣。
那不仅仅是一件衣服,那是后方一个女博士,用她的命和才华,给他们织出来的铠甲。
“雪里回春……”徐妙锦喃喃道,“这比什么诗词都好听。”
“新中国成立后,她已经五十多岁了,但劲头比年轻人还足。”杨九黎把时间轴往后拉了一大截,“六十年代,她接到了一个新任务。”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颗卫星,旁边是一朵张开的降落伞。
“那时候,中国要搞航天,要发卫星。卫星上天容易,回来难。特别是返回式卫星,从太空那个大火炉里冲回来,速度快得吓人,温度高得能化铁。”
“这就需要一把特殊的降落伞。既要轻,又要结实,还得耐高温。”
“外国人用的是尼龙,但那是石油做的,咱们当时石油化工还不行。怎么办?”
杨九黎指了指那个“麻”字。
“酆云鹤说:‘咱们老祖宗种了几千年的麻,那是好东西。’”
“她带着团队,把苎麻——就是咱们夏天穿的那种凉快布料的原料,进行化学改性。她把那种硬邦邦的草纤维,变成了比钢丝还韧、比丝绸还软的新材料。”
直播间里,秦始皇的弹幕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金色·秦·始皇帝嬴政】“上天?从天上回来?还要用伞?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这女子,竟能造出承载天火之物?”
杨九黎看着那条弹幕,笑了笑:“陛下,这不是神仙,这是科学。是她在实验室里,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熬白了头发换来的。”
“1975年,中国第一颗返回式卫星成功着陆。那把巨大的降落伞,就是用酆云鹤研究的麻纤维做的。”
“后来,‘东方红二号’,还有无数的航天器,都是靠着这把‘草做的伞’,安安稳稳地回到了地球。”
杨九黎放下笔,静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