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引出了韩信最大的‘过’,也是他最终的死因。”杨九黎竖起第三根手指,“谋反。”
“刘邦当了皇帝之后,先把韩信从齐王改封为楚王,后来又找了个借口,把他贬为淮阴侯,软禁在了长安。”
“最后,吕后趁着刘邦在外平叛,和萧何合谋,说韩信勾结陈豨意图谋反,把他骗进长乐宫,用竹刀杀死了,还诛灭三族。”
杨九黎看着徐妙锦。
“问题来了。韩信到底反没反?”
“史书上写的是,他反了。《史记》和《汉书》都记载,他跟陈豨约定,陈豨在外面起兵,他在长安城里做内应。”
“但后世很多人都替他喊冤。他们认为,以韩信的军事才能,他如果真想反,在手握几十万大军的时候早就反了,何必等到被软禁在京城,当个光杆司令的时候再反?这完全不合逻辑。”
“所以他们觉得,这是刘邦和吕后为了除掉功高震主的大将,精心策划的一场冤案。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就是这个意思。”
直播间里,帝王们也分成了两派。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肯定反了!这小子有前科!敢要挟皇帝一次,就敢要挟第二次!咱看就是死性不改!”
【银色·明·燕王朱棣】“父皇所言极是。卧榻之侧,岂容猛虎酣睡?就算他当时没反,日后也必反。”
【银色·魏·曹操】“未必。孤看韩信,有勇少谋,政治上太天真。他可能至死都觉得自己功劳大,皇帝不会杀他。”
【金色·唐·太宗李世民】“是非功过,难以定论。但高祖杀之,于国,是安;于情,是憾。”
李世民的评价最为中肯。
徐妙锦听着这些争论,秀眉紧蹙。
“九黎,那你觉得呢?韩信到底是功大于过,还是过大于功?”
杨九黎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司马迁写《史记》的时候,他把韩信和张耳、陈余这些汉初的王侯放在了一起,写进了《淮阴侯列传》。”
“但是到了东汉,班固写《汉书》的时候,他把韩信、彭越、英布这三个人单独拎了出来,合为一传。”
“为什么?”
“因为班固认为,这三个人,都是因为谋反被杀的,应该归为一类,用来警示后人。”
“可到了南宋,有个叫吕祖谦的学者,他也写了一本评论历史的书。他评价韩信,只用了八个字——‘推食解衣,智者不为’。”
“什么意思?”徐妙锦问。
杨九黎的目光穿过屏幕,看向了天幕那头,那个属于汉武帝刘彻的金色头像。
“当年韩信落魄的时候,在项羽手下当差,没人看得起他。他跑去投奔刘邦,一开始也只是个管粮草的小官。”
“是萧何月下追韩信,把他追了回来,并且力荐给刘邦。刘邦对他,可以说是‘解衣衣我,推食食我’,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穿,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他吃,拜他为大将军,把整个军队都交给了他。”
“吕祖谦的意思是,刘邦对你有知遇之恩,你就算有天大的委屈,也不该背叛他。一个有智慧有德行的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在吕祖谦看来,韩信的功劳再大,也抵不过他‘不忠’这个过错。”
杨九黎顿了顿,最后总结道。
“你看,评价一个历史人物,有时候看的不是他做了多少事,而是他站在了谁的立场上。”
“在皇帝看来,韩信是必须除掉的威胁;在后世的文人看来,他是不忠不义的典型;但在普通老百姓心里,他又是用兵如神的大英雄。”
“所以,功过到底能不能相抵?”
杨九黎笑了笑,把问题抛了回去。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不一样的秤。”
杨九黎那句“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不一样的秤”,让直播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帝王们不再激烈争论,而是陷入了各自的沉思。
他们每个人,都杀过功臣,也用过降将。
韩信的悲剧,是每一个开国之君都可能面临的选择题。
徐妙锦若有所思地搅动着杯里的残茶。
“所以,忠诚与否,才是评价一个臣子的根本标准吗?”
“在古代,尤其是对各位陛下而言,确实如此。”杨九黎坦然承认,“能力第二,忠诚第一。一个能力一般但绝对忠诚的臣子,远比一个能力超群但有反骨的臣子,更让君主安心。”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这话咱爱听!咱手底下那些文臣,一个个心眼比筛子还多,谁知道他们心里想啥!还是徐达这样的武将,让咱放心!”
【银色·明·徐达】“陛下过誉,此乃臣之本分。”
天幕上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帝王们似乎都从韩信的案例中,找到了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