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她缩了缩指尖，距离太近，呼吸交错间，周遭的空气温度在不受控地攀升。
她垂下眼睫，耳根红透，往后退开半寸，将手从杨九黎的掌心抽离。
指尖脱离的触感让杨九黎回了神。他清了清嗓子，顺势坐直身体，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中性笔被他丢回桌上。
他指着纸上那堆乱七八糟的受力分析图，强作正经。
“这下看明白了？”
徐妙锦盯着满纸的代数符号和希腊字母，肩膀彻底垮了下去。挫败感盖过了先前的慌乱。她叹了口气。
“我认输。”草稿纸被她推远，“汉字我全认识。可这阿什么、贝塔，还有这些弯弯绕绕的运算符号，究竟是什么？大明算学也不带这么折磨人的我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
堂堂魏国公长女，应天府赫赫有名的才女，在现代数理化面前，遭遇了史诗级滑铁卢。
杨九黎看着她这副霜打茄子的模样，总算醒过味来。
跨越六百年的知识鸿沟，硬塞根本行不通。直接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对她而言属于纯粹的降维打击。
哪怕是天才，脱离了基础认知体系去谈进阶，也是天方夜谭。
“行，不看了。”
他站起身，把桌上的高中教材、辅导书、试卷全部拢作一堆，一股脑塞进电视柜底下的抽屉。
“换个路子。地基都没打，建什么高楼。”他拿起手机，点开购物软件，“回炉重造。咱们从小学一年级的数学开始补。”
徐妙锦抬起头，满脸羞恼。
“小学？那是蒙童学的玩意儿！我堂堂……”
“堂堂魏国公长女，连个小数加减法都不会算。”杨九黎无情打断她，“认清现实吧徐大小姐。在现代科学面前，你目前的真实水平，就是个小学生。”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在同城急送里火速下了单。
人教版小学一到六年级全套数学教材。外加一块教学白板，一根伸缩教鞭，几盒彩色马克笔。
滑到凑单页面，杨九黎动作一顿。屏幕上跳出个推荐商品。他指尖轻点，往购物车里添了个印着粉红猪小妹的双层铁皮文具盒。
小女孩用的那种。给这位大明才女用来装笔，刚刚好。
同城急送效率极高。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物业管家将两个沉甸甸的纸箱搬进屋。
陆家嘴这套极简风大平层客厅，迎来了大改造。大理石茶几被推去角落，一米宽的教学白板架在电视机旁。
杨九黎抽出伸缩教鞭，在白板上敲了两下。
“杨氏夜校，今天正式挂牌。”他把一份手写的规章制度推到徐妙锦面前，“每晚八点到十点，雷打不动。迟到扣零食，早退罚抄写。”
徐妙锦低头看那张A4纸。字迹龙飞凤舞，内容字字诛心。她咬着牙，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
落笔极重，力透纸背。
堂堂魏国公长女，应天府第一才女，就这么签下了这份丧权辱国的补习条约。
“今天先睡，明天早上在开始。”
杨校长宣布下课。
次日清晨五点多，小学教材准时送达。
人教版小学一到六年级的数学教材，被杨九黎按年级顺序码放在桌上。最上面，端端正正摆着那个粉色铁皮盒。
徐妙锦盯着铁皮盒上那只头长得像吹风机的猪，欲言又止。这画工，实在有碍观瞻。
吃过早饭后，八点。
杨九黎拿着教鞭，煞有介事地在白板上写下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符号。
0，1，2，3，4，5，6，7，8，9。
“大明算学用筹算，记账用苏州码子或者大写汉字。但在这里，”教鞭点在数字‘1’上，“统统忘掉。这是阿拉伯数字。现代数学的基石。”
徐妙锦端详着白板上那些线条。半晌，给出评价。
“这‘3’，倒像是被截成两半的弓。还有这‘8’，首尾相连，毫无笔锋可言。蛮夷之字，粗陋不堪。”
杨九黎没接这茬，他在数字旁边加了四个符号：＋，－，×，÷。
“加减乘除。基础四则运算。”他转过身看她，“徐大小姐，认清现实。你现在的段位，连这只粉红猪都比不上。它在动画片里好歹会数自己有几只脚。”
徐妙锦被噎住。她抓过那个粉色文具盒，铁皮发出轻响。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再抬头，杨九黎已经在白板上列竖式了。
杨九黎拿着教鞭，煞有介事地在白板上写下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符号。
徐妙锦对古代的算筹极为精通，心算能力也是一流。但面对现代的竖式计算、乘法口诀表，一开始极其不适应。
她趴在茶几上，手里捏着中性笔，遇到进位和退位时，眉头紧锁，笔头被她咬出了一排浅浅的牙印。在草稿纸上画圈圈的娇憨模样，与平时端庄的大小姐形象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