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想起来了。”
涂菲的声音一点点沉了下去，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寒意，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懊恼。
“昨晚在酒桌群里，我问姐妹们回不回市区，大家都在起哄开玩笑，我当时脑子一热，也没多想，就大大咧咧把房间号发到群里了。”
顾璨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追问：“群里所有人都能看到？”
“嗯，十几个人都在群里，谁都能看见。”
涂菲咬了咬下唇，心里的悔意更重:“不过……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干的。”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和她认识了整整十多年、表面上亲密无间、无话不谈，暗地里却嫉妒心极强的闺蜜。
这么多年，对方一直把嫉妒藏得很好，从不轻易表露。
而涂菲本身性格大大咧咧，为人又讲义气，凡事不爱计较，即便偶尔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不对劲，也只当是姐妹间的小情绪，从没有往深处想过，依旧把她当成最亲近的人。
可涂菲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位闺蜜，也一直偷偷喜欢着顾璨。
之前好几次，因为自己和顾璨走得近、互动多，对方都明里暗里跟她闹过别扭，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酸味。
只是她一直不愿戳破，也不愿相信十几年的情谊会因为一个男生变得如此不堪。
昨天她跟着顾璨出来玩、参加赛车、吃海鲜宵夜，群里其他姐妹都在起哄祝福，一片热闹，唯独那个闺蜜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安静得反常。
后来，也是她半开玩笑半怂恿，让涂菲把房间号发出来，说怕她一个女孩子在外吃亏，真有事她好赶过来“救驾”。
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不对劲。
怂恿报房间号、全程沉默不语、本身就对顾璨抱有心思、又对自己心存嫉妒……所有线索串在一起，嫌疑已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顾璨听完，脸上并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了然又淡淡的笑意。
他早就料到，这件事绝不会是凭空而来的恶作剧，更不会是陌生人随机搞事，十有八九，就是涂菲身边最熟悉她、又能轻易接触到她信息的人做的。
涂菲的姐妹团，他多少也听她说过一些。
当年大多是因为涂菲性子仗义、待人真诚，处处照顾她们，才一个个聚拢在她身边。
可人心隔肚皮，这些人里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谁也说不准。
别说只是一群认识多年的朋友，就算是血脉至亲，在嫉妒、私心、欲望面前，都有可能在背后狠狠捅上一刀。
这世上最难看懂的，从来都不是局势，而是人心。
“好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顾璨语气温和，却也带着几分清醒。
“不过没有确凿证据，也别冲动胡来，免得反而落人口实。有时候，人心就是这样，你越信任，越容易被伤得深。”
涂菲鼻子一酸，委屈瞬间涌了上来，声音都有些发颤：“她怎么能这么做啊……我们可是十几年的姐妹啊。”
十几年的陪伴、无话不谈、一起笑一起闹，她从来没有防备过对方，更没想过有一天，对方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在背后恶意举报，差点把她和顾璨都拖进泥潭里。
“别太难过，事情总会慢慢清楚的。”
顾璨轻声安慰：“就算真的是她做的，我们也有监控、有时间线，足够证明清白，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就算一时查不出来，以后慢慢疏远、保持距离就好，不值得为这种人影响心情。”
涂菲轻轻点头，嘴上答应暂时不再追究，可心里那股火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倒不是心疼自己被陷害，哪怕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那也是她心甘情愿，绝不可能反过来倒打一耙。
可对方陷害的不只是她，还有顾璨。
万一昨晚警察破门而入时场面混乱，万一被人恶意拍照发酵，万一舆论被带偏，顾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声誉、事业、口碑，都有可能受到难以挽回的影响。
一想到这里，涂菲就心头火起。
她自己受点委屈无所谓，可有人敢动她放在心上的人，这一点，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老板。”
涂菲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不再是之前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顾璨看在眼里，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道理，点到为止即可，她心里有分寸，就够了。
眼看几人都已经醒酒，精神也恢复得差不多，顾璨便打算动身离开。
今天是中秋，他早就答应了妹妹顾菲要回老家过节，小姑娘在家已经等了他许久，再不回去，怕是要闹小脾气了。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陆续走出酒店。
刘子循和严正酒醒之后虽然还有些头疼，但精神已经好了大半，两人各自开着自己的车，准备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