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留下的,只有身体的伤和本能的恐惧。
他转身,走到空心石板旁,蹲下,用手掌按了按边缘。石板纹丝不动。他没再撬,只是用指尖在表面划了道短痕,算是标记。然后站直,拍了拍手上的灰。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点傍晚的凉意,卷起几片碎纸,在地上打了个旋。他站在原地,望着西岭的方向,山影已经彻底沉进黑暗里,只剩一道轮廓,像一把斜插的刀。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可脚没动。
不是犹豫,是算时间。
三更,还有两个多时辰。够他回去拿点补给,够他绕路避开城防巡查,也够他再确认一遍路线。但他不能现在就走。一来体力还没恢复,二来,他得确保自己不是一头撞进别人画好的圈里。
他从袖中摸出一小撮净火盐,捏在手里。盐粒微烫,是活性未散的标志。他屈指一弹,盐粒洒在那人嘴边的黑痕上。
“滋——”
一点青烟冒起,带着股腐肉味。烟丝往上飘,没散,也没弯,笔直地升了半尺,然后突然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新线索现,阴谋方向明(第2/2页)
他皱眉。
这不对。正常被咒毒侵蚀的人,净火盐引发的反噬烟雾会呈螺旋状,受体内引导机制影响。可刚才那道烟,直上直下,像被什么东西“剪断”了一样。
他立刻蹲下,翻开那人眼皮。
瞳孔散大,但角膜没有浑浊,说明还没死透。他又探手摸其脖颈,动脉跳得极弱,但存在。可最奇怪的是,他摸不到咒印的余温——按理说,封咒烙印即使失效,也会残留三刻钟的阴寒感,可这人的皮肤……居然是温的。
像刚从暖和的地方出来。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巷子还是那个巷子,破筐、断墙、碎砖,都没变。可空气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气味,也不是声音,是一种“被看着”的感觉。
他慢慢站直,右手滑向烟杆。
就在这一瞬,远处传来一声狗叫。
短促,尖利,然后戛然而止。
他眼神一凝。
不是巧合。这条巷子常年无人住,野狗倒是多,但从来不敢靠近这片废墟。因为地底有残阵,阳气稀薄,它们本能避让。可刚才那声叫,是在“提醒”什么人?
他不再犹豫,迅速从腰间解下铜钱串,抽出其中一枚,用指甲在边缘划了道口子。这是他自创的标记法,用来测地气流动。他蹲下,把铜钱轻轻放在砖缝间,退后半步。
铜钱静了几秒,忽然微微一震,顺着缝隙滚了寸许,停住。
他盯着那位置,慢慢眯起眼。
地气在动。而且是人为牵引的节奏,不是自然波动。
说明有人在附近布阵,或者启动了某种信号装置。目标可能不是他,但他的行动已经被纳入监测范围。
他立刻把铜钱收回,重新系好。然后从内袋掏出一小块蜡,捏成耳塞形状,塞进耳朵。这是防音引咒的土办法,不保险,但能争取几秒反应时间。
做完这些,他最后看了眼昏死的人。
那人依旧趴着,姿势没变。可陈墨注意到,他右手的手指,刚才明明是蜷着的,现在,食指微微翘起,指尖对着巷口方向。
像在指路。
又像在警告。
他没再耽搁,转身朝巷口走去。脚步很轻,鞋底贴着地面,避免发出多余声响。走到出口时,他没直接出去,而是贴着墙角蹲下,从袖中摸出一小片磨薄的铜镜,探出去一点,借着最后的天光扫视外街。
街道空荡,几家铺子关门了,挂着的悬符歪着,没人扶。一辆空货推车停在对面,轮子朝天,像是被掀翻过。三十步外,有个穿灰布衫的人蹲在屋檐下抽烟,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他不动。
等了约莫半盏茶功夫,那人掐灭烟头,站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陈墨这才走出去,贴着墙根移动,避开主路,专挑窄巷和屋檐阴影。他没回玄真观,也没去找张天师。现在回去,只会把麻烦引给别人。而且他不确定,城里有没有已经被渗透的人。
他绕了半个城,来到北市一处废弃的香料铺后院。这儿是他早年设的临时据点,没人知道。他撬开后窗,翻进去,屋里积了层灰,桌上还放着半块干饼,是他上次留下的。
他没开灯,摸黑走到墙角,搬开一只破木箱,露出一块松动的地砖。掀开,下面是个小铁盒。他打开,取出两包药粉、三张备用符纸、一小瓶镇痛液,还有一卷更完整的地形图。
他把新情报标上去:西岭断崖,三更,黑磷火,三条阴脉交汇点,地气异常流动。然后用红笔圈出一条潜行路线,避开已知的巡防点和术法监测桩。
做完这些,他把铁盒放回原处,盖好砖,搬回木箱。然后坐在角落,仰头靠墙,慢慢喝了小半瓶镇痛液。液体滑下去,胃里一阵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