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两百米。
噬海狂鲨正以四十节的巡航速度向西北推进，周围是彻底的黑暗，只有前方声呐的蓝色光点在均匀地闪烁。
张衍靠在驾驶舱里，闭着眼睛。
他在想朱雀的动力方案。
那套烈阳玄晶的镶嵌结构，如果把热能转化率从73%提升到91%，需要重新设计换能矩阵，但矩阵一旦重构，整个机体的重量分布就要跟着调整——
【叮！警告！检测到目标海域出现大规模电磁扫描信号。】
【来源方向：东南偏东，距离约四十公里。】
【信号特征：AN/SQR-20拖曳阵列声呐，属于樱花国海自标准反潜装备。】
【同时检测到：2架P-1反潜巡逻机在目标海域上空盘旋，1艘“苍龙”级潜艇正在下潜。】
张衍睁开眼。
他看着全息屏上快速标注出来的光点，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艘潜艇。
两架P-1。
加上刚才被击沉的三艘水面舰。
反应倒挺快。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从573舰那边撤离到现在，不到四十分钟。
换句话说，樱花国人在三艘战舰被击沉后，大约用了二十分钟就做出了反应，调度了这套反潜阵列，掐着他可能的撤离方向追了过来。
方向判断，基本准确。
张衍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挺能算的。”
他把目光移向全息屏左侧的噬海狂鲨状态面板。
【噬海狂鲨·运行状态】
【能源储备：89%】
【武器系统：全部在线】
【隐身模式：待命】
【最大下潜深度：12000米】
【当前深度：200米】
四十公里。
以苍龙级潜艇的水下航速，大约二十二节，追上来需要至少五十分钟。
P-1反潜巡逻机的拖曳声呐探测范围，理论覆盖直径四十公里。
但问题在于，理论是理论。
AN/SQR-20的设计标准，是用来探测核潜艇的。
它的声学特征数据库里，没有机械鲨的声纹。
张衍让机械鲨降到了最低功率巡航。
超空泡推进器功率从100%降至12%。
整个鲨体产生的声学信号，跌落到了海洋背景噪音以下。
全息屏上，那两架P-1的拖曳声呐覆盖圈还在规律地扫动。
扫过来，扫过去。
什么都没扫到。
张衍重新靠回座椅，继续想他的动力方案。
……
东南偏东，四十三公里处。
P-1反潜巡逻机的机舱里，声呐操作员中岛贤二盯着屏幕，耳机里全是海洋背景噪音。
他把滤波器的频段调了又调。
什么都没有。
“长官。”他转过头，“目标海域，未发现任何异常声学信号。”
巡逻机机长本多光二皱着眉头，站在他身后，死死盯着那块屏幕。
“不可能。”
他们有目击者的报告。
573舰的舰长亲眼看到了那头东西。
六米长的机械巨鲨，潜入水下后往西北方向走的。
西北方向，追过来，布好了声呐网，什么都没有。
“换频段。”
“已经换过了，长官，从20赫兹到200赫兹，全部干净。”
本多光二的牙关咬紧了。
“苍龙呢？”
“苍龙号报告，水声环境正常，未发现任何接触。”
本多光二盯着那片蓝色的显示屏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通讯话筒，接通了海自指挥中心的频率。
“这里是旭日01，目标海域无任何接触。”他的声音是受过训练的平静。
但手里的话筒，握得有点紧。
“确认？”
“确认。”
话筒里沉默了几秒。
“……继续搜索。”
本多光二把话筒放回去，再次盯向屏幕。
目标就在这片海域里。
他确信。
但那头东西，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
水下三百五十米。
张衍的全息屏上，P-1的搜索圆圈还在外围徘徊。
苍龙级潜艇正在以Z字形搜索路线逼近，当前距离二十八公里。
张衍没有逃。
他调整了机械鲨的航向，不再向西北走，而是悄悄转向，绕到了苍龙级的身后。
苍龙的声学性能在常规潜艇里算不错，但它的噪音值，在噬海狂鲨面前，就像一头拖着铁链走路的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