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全息投影。
那双平时淡漠的眼睛里。
罕见地，亮了起来。
不是白虎那种精密的美感。
不是刑天那种暴力的美学。
暴龙给他的感觉只有一个。
纯粹。
纯粹的力量。
纯粹的破坏。
纯粹的——压倒性的暴力。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千机臂在手臂上展开。
精密的机械外骨骼包裹住他的手指、手掌、前臂。
每一根手指末端的微型工具头同时亮起蓝光。
“开工。”
……
第一步。
骨架。
碳化钛钨合金被五轴机床切割成上千根长短不一的结构件。
张衍没有使用自动程序。
全手动。
因为暴龙的骨架受力结构太过复杂。
任何一根支撑梁的角度偏差超过0.03度，都会在全速冲锋时导致结构共振。
共振的结果——七秒内自体解体。
所以每一根支撑梁，都必须他亲手校准。
千机臂的精度是0.001毫米。
他的手是稳的。
比任何机器都稳。
切割。
打磨。
焊接。
校准。
再焊接。
骨架从脚掌开始向上生长。
先是脚趾——三根合金巨爪，每一根都有半米长，尖端经过分子层面的强化处理后，硬度超过天然钻石。
然后是踝关节。
膝关节。
大腿。
骨盆。
每一个关节的液压缸安装完毕后，张衍都会手动测试一次活动范围和承重极限。
骨盆的承重测试结果——四百二十吨。
足够。
三个小时过去。
下半身骨架成型。
两条腿站在山谷的花岗岩地面上。
即使没有外甲。
即使只是裸露的骨架。
那两条腿也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它们太粗了。
太沉了。
太有存在感了。
仅仅是两条腿，就已经高出地面六米。
投下的影子覆盖了半片空地。
张衍没有停。
腰椎。
胸椎。
肋骨支架。
肩关节。
前肢。
每一个部件从切割到安装，他的动作都像流水一样连贯。
没有犹豫。
没有回头。
没有修改。
一次成型。
因为每一个参数，都已经在他的大脑里推演过了上百遍。
从火车上的那本旧书开始。
到昨晚窗前的最后一次校验。
每一根梁，每一颗铆钉，每一条焊缝的位置。
他全部记得。
五个小时。
骨架完成。
暴龙的完整骨骼矗立在山谷中。
十二米高。
二十二米长。
即使只是骨架。
阳光照在那些金属骨骼上。
那个轮廓，已经足以让任何人类本能地感到——
恐惧。
一种来自基因深处的，面对远古捕食者的恐惧。
张衍站在暴龙的脚下，仰头看了一眼。
擦了擦额角的汗。
嘴角微微扬起。
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