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萧下午两点准时到了基地。
张衍已经在地下三层的指挥室等他，全息投影桌上铺满了光点。
京海、沪海、鹏城、蓉城、东海、龙城，六座城市的污染数据实时跳动。
“从今天起，我们不是一个人干了。”
张衍把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没提老首长，没提具体编制，只说军方会提供卫星情报和战略预案支持，代号“长城”。
秦萧听完，沉默了三秒。
“……你之前一直一个人扛着这些？”
“不算一个人，你不也在？”
秦萧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跟了张衍这么久，从天机安保一个空壳子干到现在，见过白虎碾压怪物群，见过张衍从金三角、从西伯利亚、从三千米深海底下一次次囫囵回来。
他一直以为这些事的“上面”，至少有人知道。
原来没有。
“行了，别感动了。”张衍靠在椅背上，“说正事。”
“军方的卫星数据接口今晚开通，我写了一套二次筛查程序，你安排人二十四小时值守。”
“筛查维度四个——磁场畸变、电子设备集群故障、区域性动物死亡、人口异常波动。”
“任何一条亮红灯，直接报我。”
秦萧飞快记下来。
“第二件事。”
张衍把全息投影切到东海海域，蓝色的等深线密密麻麻。
“我要再去一趟东海。”
秦萧抬头。
“上次在海底遗迹拿天工之心碎片的时候，玄武被我用反向能量注入打进了深层休眠。”
“但它没死，也没被收服。”
“墟的污染能量当时已经渗透到了遗迹内部，玄武的状态是个未知数。”
张衍的手指在海图上一点，光标落在东海海床以下的超维度空间入口。
“我需要亲自去确认——它到底是还在休眠，还是已经被墟的残余能量污染了。”
“如果是前者，我要想办法把它收服，四灵之中玄武是防御型的核心，有它在，天工之心的完整度还能再推一把。”
“如果是后者……”
张衍没往下说。
秦萧接上了：“那就不是收服了，是清除。”
“嗯。”
秦萧犹豫了一下：“嫂子知道吗？”
张衍看了他一眼。
“……我等会儿就说。”
……
晚上七点半，张衍把最后一盘糖醋里脊端上桌。
聂倾城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筷子摆好了，杯子倒好了水，手机扣在桌上——这是她“准备认真吃饭”的全套仪式。
张衍把围裙解下来挂上。
粉色的，卡通小猪。
“说。”聂倾城夹了一块里脊，没看他。
“什么说？”
“你在厨房炒菜的时候看了三次手机，第二次皱了眉头，有事。”
张衍坐下。
“我后天要去一趟东海。”
聂倾城的筷子停了半秒，然后继续把那块里脊送进嘴里。
嚼完了，才开口。
“多深？”
“比上次还深。要进遗迹。”
“去干嘛？”
“去看看玄武。”
聂倾城放下筷子。
她当然记得玄武。
上一次东海之行，张衍给玄武注入反向能量波让它陷入深层休眠，从侧面的能量枢纽里抢走了天工之心碎片。
那一次她就在机械鲨的副驾驶里，亲眼看着那头沉睡的青铜巨兽。
“它醒了？”
“不确定，但它不能一直是个不可控因素。”
张衍说，“上次遗迹里有墟的残余能量，如果玄武被污染了，那就是一颗埋在海底的炸弹。”
“如果没被污染呢？”
“那更得去。”
“四灵之中只有玄武还没被我收服，它是防御核心，天工之心跟它之间有底层连接协议……”
“我没问技术细节。”聂倾城打断他。
“我问你，去了以后能回来吗？”
张衍看着她。
“能。”
聂倾城盯了他五秒。
“你每次都说能。”
“因为每次都回来了。”
聂倾城垂下眼。
那颗眼角的泪痣在灯光底下特别显眼。
她又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酸辣土豆丝。
“我要一起去。”
“不行。”
“上次东海也是我跟你一起去的。”
“上次是取碎片，目标明确，风险可控。”
“这次不一样，玄武的状态完全未知，如果它被墟污染了……”
“那你一个人去就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