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倾城坐在他旁边,腿盘着,拿着杯茶,看他在平板上划数据,也不问。
偶尔他说一句,她就听着,点头或者不点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到傍晚,新的监测数据更新了。
缅北昂吞辖区以南的污染区又扩大了,东南亚沿海有两个港口城市昨晚陆续报告牲畜集体死亡,眼窝发黑,和昂吞之前汇报的一模一样。
张衍看完,没说话,在系统地图上把这三个点标注出来,连线。
等了两秒,他看明白了。
这三个点连起来,是一个弧形。
弧形的方向,指向东北。
指向京海。
聂倾城从杯子口看着他,等他说。
“墟在收网。”张衍开口,“东南亚这边的污染扩散不是随机的,它在往这个方向推进。”
他把地图转过去给她看。
聂倾城眯了一下眼,看完,把杯子放下。
“那我们就不等它推过来。”她说。
“对。”张衍已经在想怎么反切了,“先清掉这几个污染节点,把弧线打断,让它的部署乱掉。”
他把这三个坐标传给秦萧,注明优先级。
然后看向聂倾城。
“你那边有没有人手在东南亚?”
“有,沿海的。”
“能帮我做本地情报前置吗?不需要直接接触,只要异常事件的第一手报告,比军方渠道快一步就行。”
聂倾城想了一秒,点头。“今晚给他们发指令。”
张衍在地图上又盯了一会儿。
三个污染节点,最近的一个在越南北部某个港口,距离京海不到一千公里。
他可以坐飞机过去,也可以走海路。
海路更隐蔽,但慢。
他心里大致把时间线算了一遍,把行程定下来。
“我可能后天出发。”他抬头,“这次不用多长,三四天。”
聂倾城看着他。
“这次去哪。”
“越南北部,然后视情况往南。”他说,“不深入,水上作业,把几个节点的核心清掉,用天工之心吸收能量。”
她低下头,无名指在杯壁上蹭了蹭,那个位置现在是空的,戒指还在盒子里。
“物资我来备。”
“好。”
“卤蛋和饭团你自己说的喜欢吃,还是老三样?”
“老三样就行。”
聂倾城拿起手机,开始打字,这次没有拖延,也没有绕弯子,就是直接开始安排。
张衍看着她,忽然想起一年多前,他第一次去长白山的时候,她背着他偷偷在地图上标注了所有可能的撤退路线,后来他到现在都没跟她说他知道这件事。
窗外天快黑了,京海的灯开始亮起来,一片一片的。
聂倾城发完消息,抬起头,看到他在看她,扬了一下眉。
“看什么。”
“没什么。”
她把手机扣下去,手撑在茶几上,凑近他,声音压低了一点。
“张衍。”
“嗯。”
“今晚不许熬夜查数据。”
“……行。”
“你说'行'没用,”她从茶几那边绕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他平板顺手合上,“要我说行才行。”
张衍没动,看着她把平板推远,推到茶几角上,然后转过头来看他,表情认真极了,不像在开玩笑。
他想了一秒,说:“那你说行。”
聂倾城愣了一下,嘴角往上走了一点,把头靠到他肩上,声音比刚才软了一截。
“行。”
院子里的树又被风推了一下,这次没弹起来,直接弯过去,在夜色里压低了头。
茶几角上的平板屏幕暗掉了。
倒计时还在转,但那是明天的事。
……
后天变成了第二天。
因为秦萧在昨晚十一点又发来了新数据——越南北部那个港口的污染节点不知道从哪来的两只B+级眷属,热力图上显示它们在往内陆迁移。
内陆就麻烦了,平民聚集的地方不好打。
张衍看完,把出发时间提前了二十四小时。
聂倾城没多问,天没亮就起来给他装行李袋,卤蛋比上次多了三个,便签上的字比上次密,但最后一行还是那句话——按时发消息。
码头是凌晨四点半,秦萧亲自来送,把军方这边最新的监测数据做了个打包传给张衍的系统接口。
“越南这边军方没有联系人,你单独行动,需要撤就撤,不要硬扛。”
“嗯。”
“那两只B+级不一样,热力特征跟上次在缅北的有偏差,你小心一点。”
“知道了。”
秦萧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说:“我让那边的情报终端给你实时推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