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六。”
张衍抬头看向天空。
南极的夜空很纯净，银河清晰可见。
“五。”
“四。”
“三。”
他能感觉到天工之心在胸口发热。不是警告，是共鸣。
“二。”
“一。”
“启动。”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
延迟场的启动是无声的。
但张衍看到了。
天空中，极光突然亮了。
不是南极常见的绿色光带，是暗青色的，和观天锚一模一样的颜色。
光芒从地平线的七个方向同时升起，在天顶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环。
光环在旋转。
很慢，但能看出来在动。
张衍知道那不是错觉。
延迟场启动后，门网络内部的时间流速被加速了85倍。
外界过一天，门里面过85天。
从门外看，地球被冻住了。
从门内看，整个宇宙慢了下来。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延迟场阵列已激活。门网络进入自维持模式。剩余时间：100年（外界时间：20个月）。当前综合效率：96.4%。”
张衍盯着那个96.4%。
够了。
足够挡住门外的一切。
手机震了一下。
聂倾城发来消息。
“回家。”
张衍收起玄蝎，上了科考站的雪地车。
回程的飞机上，他靠在座位上闭目休息。
意识回流的副作用还在，右手偶尔会抖一下。
但他没睡着。
脑子里在过所有的细节。
延迟场启动了，门网络稳定了，20个月后一切结束。
听起来很完美。
但灯引最后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门不是唯一的战场。”
什么意思。
飞机降落在京海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聂倾城在停机坪等他。
她穿着黑色的风衣，头发在风里飘。看到张衍下飞机，她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遍。
“手怎么回事。”
张衍抬起右手。还在微微颤抖。
“意识回流的副作用，过几天就好。”
聂倾城抓住他的手腕。
“上车。”
回别墅的路上，聂倾城一直握着张衍的右手。
“疼吗。”
“不疼。”
“能动吗。”
“能。”
聂倾城没再说话。车开到别墅门口，她先下车，然后拉开张衍那侧的车门。
“接下来的六百天，”她说，“你哪也不许去。”
张衍看着她。
聂倾城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张衍很熟悉的东西。
占有欲。
“好。”他说。
两人进屋。
聂倾城把张衍按在沙发上，去厨房热了牛奶端过来。
“喝完上楼睡觉。”
张衍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手机响了。
秦萧。
张衍接起来。
“衍哥，第六道门这边清完了。启门者的人全部控制，白虎和刑天我让人送回京海。”
“嗯。”
“还有件事。”秦萧的声音有点犹豫，“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核废料，一吨多，还有提纯设备。”
张衍的手停住了。
“他们要干什么。”
“不确定。但设备上有使用痕迹，锁匠的人说，启门者可能已经提纯出了高浓缩铀。”
张衍看向聂倾城。
聂倾城已经拿起笔记本电脑，开始查全球暗网的核材料交易记录。
“多少。”张衍问。
“不知道。设备能处理的量，保守估计……五十公斤以上。”
五十公斤高浓缩铀。
够造五枚脏弹了。
张衍挂断电话。
聂倾城的笔记本屏幕上已经刷出了数据。
“过去三个月，全球暗网上有六笔大额核废料交易。买家都是空壳公司，资金最后流向……”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T.F.C.的残党。”
张衍站起来。
“他们知道门外进不来了。”
“所以要在里面搞破坏。”聂倾城说，“脏弹。辐射污染。目标是观天锚的物理基座。”
张衍走到窗前。
京海的夜景在窗外铺开，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和三万年前的天工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