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中部。
坐标锁定在公海中心一片毫无标记的深蓝之下。
从三千米高空俯瞰海面平静无波,呈现出均匀的深蓝色泽,张衍没有让飞机降低高度,在机舱里站起身拎起便携箱走向尾舱门。
耳机里传来飞行员略带紧张的声音。
“衍哥,目标海域风速正常,但卫星显示下方有不明热源,能量波动很……诡异。”
“知道了。”
舱门打开,高空的气流灌进来,带来刺骨的寒意。
张衍纵身跃下。
风声灌满耳朵,他从三千米自由落体,直到距离海面一百米时才激活白虎。
金属巨兽在空中展开接住下坠的主人,随即收缩四肢重重砸进海里。
水花炸开又合拢。
白虎的推进器在水下点火将速度拉到最快,直潜向三千两百米深的海沟,舱室内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温度零下二度,水压正在飙升。
张衍盯着前方的声呐成像。
那里有一个信号源,非常微弱,频率极低且断断续续。
他低声开口。
“灯引。”
白虎抵达海沟底部,探照灯照亮前方,两百米处有一个巨大的人工结构嵌在岩壁里。
那是一台深潜器,外壳已经扭曲变形,呈现出由内向外受力破损的痕迹。
深潜器旁边是灯引。
她站在一块平坦的海床上,周围插着七根暗红色的金属柱构成一个不规则的圆环。
每根柱子顶端都刻着与破门锤相同的符号,正在以极低的频率脉动,圆环中心是那块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球~破门锤的核心。
灯引没有穿深潜服,身体在三千米水压下正在缓慢变形,灰白色的皮肤上浮现出与伪眷属相同的黑色纹路,但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在微笑。
她手里举着一个遥控装置,拇指按在红色按钮上。
张衍让白虎停在圆环边缘。
通讯频道是通的,灯引的声音传进舱室,带着气泡破碎的杂音。
她看着前方的机甲。
“你来了,比我预想的快了四十七分钟。”
张衍声音冷淡。
“遥控器是假的。”
灯引的笑意加深。
“不重要。”
她的目光落在张衍胸口,天工之心的光芒从战术服缝隙里透出来,呈现出暗青色,稳定的一明一灭。
灯引开口。
“你知道这个圆环是什么吗。”
张衍没回答,只是看着那七根金属柱的能量读数,数值很低但稳定,这不是武器,而是某种……仪式的基座。
灯引自问自答。
“是锚点,不是你那种用来封印的锚点,是用来撕开一条缝的锚点。”
她松开了遥控器,那东西飘在水里缓缓下沉。
灯引看着他。
“我不需要炸掉你的观天锚,我只需要在这里打开一道门,一道很小的门,小到你那些笨重的机甲钻不过去,但足够让它的一根手指伸进来。”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天工之心的暗青色,而是纯粹且漆黑的光,海水在她周围开始逆流,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
灯引的声音变得空洞。
“门外的存在需要坐标,门里的人也可以提供坐标,只要付出足够大的代价。”
代价就是她自己。
她正在用自己的生命和破门锤核心与门外的存在建立一条临时的通讯信道,然后用这条信道把它的一部分力量引导进来。
张衍没有再说话。
白虎向前踏出一步。
灯引看着他。
“太迟了,信号已经发出去了,最多三十秒~”
她的话没说完。
白虎的速度在水下达到了极限,三百米的距离被压缩成零点三秒。
金属巨兽的右爪直接拍在灯引身上,连同她脚下的海床一起拍成一个直径十米的深坑。
灯引的身体在巨力下彻底崩溃,皮肤碎裂骨骼粉碎,黑色纹路从残骸中爆出来在水里迅速弥漫开来。
那颗拳头大小的破门锤核心从她手里脱落,在水里翻滚着沉向深坑底部。
白虎的爪子没有收回,而是按在深坑里持续施加压力。
系统提示灯引的生命体征清零,彻底归零。
张衍盯着深坑,残骸正在被海流冲散,黑色纹路在消融,没有能量残留也没有堕化反应更没有自爆。
她死了,死的干干净净。
但那七根金属柱还在。
它们的脉动频率正在加快。
张衍自语。
“来不及了。”
他按下通讯键。
“秦萧,坐标已确认,深海三千两百米,灯引已清除,但她的仪式完成了最后一步。”
秦萧的声音立刻切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