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倾城背对他侧躺着,被子拉到肩头,呼吸已经放缓。
张衍刚躺下,她的脚就伸过来,搭在他小腿上。
今晚有点凉。
他伸手握住。
“六天半。”聂倾城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我会在木星轨道等它们。”
“你说过报平安。”
“一结束就发。”
过了许久,她的脚往后缩了一下,又重新搭回来。
“用力点。”
张衍把她的脚握紧些。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彻底沉了下去。
早上八点,张衍被闹钟叫醒,聂倾城不在床上,枕头留着浅痕,床头柜摆着温水和维生素。
他穿好衣服出门,看见聂倾城站在阳台上,面前摆着那盆月影。
银灰色叶片沾着晨光,白色陶瓷盆下垫着托盘。
聂倾城朝他招手。
“过来,手伸出来。”
张衍照做。
她把一把小铲子塞进他掌心。
“换盆,原来的土太黏,根系透不过气。”
桌上摆着泥炭土和珍珠岩,旁边是一个更大的新花盆。
张衍看了一眼月影。
“昨天才买,今天就换?”
“卖家的土不行,泥炭土混珍珠岩,三比一。”
“为什么我来?”
“因为今天你陪我,陪我就是听我的。”
张衍没争,把土倒进托盘里搅匀。
聂倾城看他袖口蹭上湿土,嫌弃地瞥了一眼,走过来替他卷起袖子。
“做机甲的时候手那么稳,换个盆能弄成这样?”
“机甲不用泥巴。”
她指尖碰到他小臂,停了半秒才收回。
“继续。”
张衍把月影从旧盆里取出,细根被黏土缠得发紧,他放轻动作,一点点剥开旧土。
聂倾城抱着手臂站在旁边。
“轻点,根断了就养不活。”
“你买它真因为名字好听?”
“对。”
张衍把松开的根系放进新盆,填土,压实,浇水。
聂倾城看着他把花盆端到阳台角落,那里有光,却晒不到直阳。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它难养,需要人看着,走了就死。”
张衍手上动作停了片刻。
聂倾城又补了一句。
“养活了,能活很久。”
张衍把花盆摆稳。
“手洗了来厨房,今天你做饭。”
张衍进厨房时,聂倾城已经坐在吧台后批文件。
冰箱里备着鲈鱼,排骨,虾,豆腐和蔬菜,全是他常做的食材。
他开始切姜丝,刀落在案板上,节奏稳定。
聂倾城偶尔抬头看他,又低头批文件。
“鱼蒸几分钟?”
“问我干什么,你是厨神。”
“怕你嫌火候。”
“你做的饭,我哪次没吃。”
十一点半,四菜一汤上桌。
聂倾城夹了一块排骨,入口后没有评价,第二筷子又夹了一块。
张衍看见了,没拆穿。
饭后他洗碗,聂倾城擦桌子。
下午,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两端,聂倾城看文件,脚自然搭在张衍腿上,张衍一边翻平板,一边替她捏脚踝。
她脚趾动了动。
“痒。”
张衍换了位置,改按脚背。
三点多,聂倾城放下笔,看见他屏幕上的高维能量衰减论文。
“今天不准看系统面板。”
“这是论文。”
“和工作有关的都算。”
张衍把平板放到茶几上。
“那我做什么?”
聂倾城想了想。
“给我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编一个你带我去北海道的。”
张衍靠回沙发。
“冬天去,下雪的时候,住温泉旅馆,推开门能看雪。”
聂倾城抱着膝盖。
“吃什么?”
“海鲜,螃蟹腿长的那种,你吃,我剥。”
她嘴唇弧度轻轻变了。
“然后?”
“泡温泉。”
“一起泡?”
“不是男女分开?”
“我包场。”
张衍看了她一眼。
“那就一起泡,泡完回房间,吃点心,你穿浴衣,我也穿浴衣。”
“然后?”
“睡觉。”
“无聊。”
张衍伸手把她的脚重新拉回来。
“行程不退款。”
聂倾城看着窗外,没有回头,只把脚往他掌心里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