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
窗外的庭院灯把雪片照得透亮,一片一片往下落,没有风。
吃完蟹,张衍收了盘子。
聂倾城起身往外走。
“去哪?”
“露天池。”
张衍看了眼外面的温度显示。
零下七度。
“你穿这么少。”
聂倾城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他一眼。
“你不来?”
张衍把盘子放回厨房,换了浴衣跟上。
露天温泉池不大,周围用竹篱围着,热气从水面往上冒,和落下来的雪搅在一处。
聂倾城先下的水,浴衣叠好放在池边的石头上。
张衍晚了半分钟,下水后靠着池壁坐下,两个人中间隔了一臂的距离。
安静了一会儿。
雪落在热水面上,接触的瞬间就化了,变成一小圈涟漪。
聂倾城挪过来,靠着他的肩。
张衍没动,就让她靠着。
她的手在水下找到了他的手,十指扣上。
无名指上那枚对戒硌在他指节上,金属被水泡得发温。
“刻好了?”
聂倾城问。
“上周拿的。”
张衍抬起左手,让她看自己无名指上那枚。
同款,内侧刻着一个倾字。
聂倾城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枚。
“挺好。”
又安静了。
雪越落越密,头发上落了薄薄一层白色。
张衍伸手把聂倾城额前沾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张衍。”
“嗯。”
“行程结束了吗?”
张衍偏过头。
她睁开眼看着他,眼角那颗泪痣在热气里显得很近。
张衍低头吻下去。
嘴唇贴着嘴唇,温泉水的热气把两个人都裹在里面。
吻了几秒松开,额头抵着额头。
“这辈子都不退款。”
聂倾城的右边嘴角先翘起来。
这次她笑出了声。
轻,短,落进雪里就没了踪影。
她重新靠回他肩上,闭上眼。
张衍搂着她,看着头顶的雪往下落。
密麻麻的白色从黑色的天幕里掉下来,没完没了。
手环震了一下。
秦萧。
张衍单手掏出来看了一眼消息。
“衍哥!建交仪式的直播你看了没有!帅不帅!老爷子说我……”
张衍把手环关了,放回池边。
聂倾城没睁眼。
“谁?”
“没人。”
“秦萧?”
“嗯。”
“不回?”
“我休假。”
聂倾城在他怀里调整了个姿势,把脸埋进他脖子和肩膀的交界处,呼吸打在他锁骨上。
“那你继续休。”
张衍嗯了一声,收紧了搂着她的手臂。
北海道的雪还在下。
整个世界安安静静的,只有水声和呼吸声。
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