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只是害几个商队那么简单。”
她看向浑邪王。
“浑邪王说我的人在沙漠里‘鬼鬼祟祟’,其实,他们是在查这件事。查那些可能危害丝绸之路安全、危害乌孙和大汉利益的人和事。如果浑邪王觉得这有问题,那我倒要问问……”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浑邪王是觉得,丝绸之路的安全不重要?还是觉得,那些在白龙堆失踪的乌孙商人、汉朝商人,都该死?”
浑邪王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身边的一个贵族站了起来。
那是个瘦高的男人,留着山羊胡,眼睛细长。他指着金章,大声说:“汉使狡辩!你分明是在转移话题!大王,汉人在我们乌孙境内乱跑,还说什么查白龙堆?我看他们就是心怀不轨,应该立刻驱逐出境!”
“对!驱逐出境!”
“汉人不可信!”
几个浑邪王的党羽跟着叫嚣起来。
大厅里的气氛骤然紧张。
乌孙武士们的手握紧了刀柄,刀锋在牛油灯下闪着寒光。阿罗和甘父向前一步,挡在金章身前。四个秘社骨干也按住了刀柄,眼神冰冷。
金章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像战鼓。
她能闻到空气中的杀气,越来越浓。她能看见那些乌孙武士的眼神,像狼一样盯着她。她能感觉到,怀里的那片羊皮纸在发烫,像一块冰在灼烧她的皮肤。
她不能退。
一步都不能。
***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够了。”
是岑陬。
年轻的王子走到大厅中央,站在金章和浑邪王之间。他穿着皮甲,腰佩短刀,看起来不像个王子,倒像个战士。
“博望侯乃大汉皇帝使者,代表汉朝诚意而来。”岑陬的声音很清朗,在大厅里回荡,“他所携货物,惠我乌孙百姓;他所言商路安全,亦是我乌孙之利。无凭无据,岂可轻辱上国使者?”
他看向浑邪王。
“浑邪王,你说博望侯的人‘鬼鬼祟祟’,可有证据?你说他们在沙漠里‘行邪法’,可有证人?如果没有,那就是污蔑。污蔑上国使者,是什么罪名,你应该清楚。”
浑邪王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瞪着岑陬,眼神里满是怒火。但他没说话——因为他确实没有证据。那些“牧民看见”的话,是他编的。真正的消息来源是“行者”,但他不能说出来。
“父王,”岑陬转向猎骄靡,“儿臣以为,博望侯所言有理。白龙堆之事,关系到丝绸之路的安全,关系到乌孙的未来。我们应该查,而且应该和汉朝一起查。毕竟,汉朝有更多的商人、更多的货物要走这条路,他们比我们更在乎这条路的安全。”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儿臣建议,不要急着下结论,更不要急着驱逐汉使。我们应该和博望侯深入商议互市细节,共保商路畅通。这才是对乌孙最有利的选择。”
大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猎骄靡身上。
乌孙王坐在高台上,手指轻轻敲着王座的扶手。他的目光在金章、浑邪王、岑陬之间来回移动。牛油灯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照出他眼中闪烁的、复杂的光。
他在权衡。
权衡利益,权衡风险,权衡……未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金章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能听见身后阿罗和甘父的呼吸,能听见大厅里那些乌孙贵族紧张的吞咽声。她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紧张,像一张绷紧的弓。
终于,猎骄靡开口了。
“王子所言有理。”
他的声音很慢,但很清晰。
“博望侯,”他看向金章,“明日巳时,你来王宫。我们……单独详谈。”
金章的心落了下来。
但她知道,这还不是胜利。
这只是……开始。
“谢大王。”她躬身行礼。
猎骄靡挥了挥手,示意宴会继续。乐师们重新弹起了琵琶,舞女们重新扭起了腰肢。但大厅里的气氛已经变了——那股杀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浑邪王瞪了金章一眼,冷哼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他的党羽们也悻悻地坐下,但眼神里的敌意更浓了。
岑陬走回自己的矮几后,端起酒杯,向金章微微举杯。
金章也端起酒杯,回敬。
酒是酸的。
但喝下去,却有一种……回甘。
***
宴会结束后,金章走出王宫。
夜已经很深了,赤谷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狗吠声,还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阿罗和甘父跟在她身后,四个秘社骨干分散在四周,警惕地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