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惊人。她手里端着一只陶碗,碗里冒着热气。
“侯爷,先喝点热汤。”文君将碗递过来,“您脸色很不好。”
金章没有推辞,接过碗,温热的陶壁烫着她的掌心。碗里是加了姜片的羊肉汤,香气扑鼻。她小口喝着,热流顺着喉咙滑下,稍微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外面情况如何?”金章放下碗,直接切入正题。
桑弘羊和文君对视一眼,脸色都凝重起来。
“很糟。”文君先开口,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金章心里,“巫蛊案已经失控了。三天前,江充带着绣衣使者冲进了丞相府长史的宅邸,从后院挖出了三个桐木人偶,上面刻着陛下的生辰八字。长史当场下狱,全家被抄。”
“这只是一个开始。”桑弘羊接话,他走到长案前,拿起一卷竹简展开,“昨天,江充又查了两位九卿属官,同样‘挖出’了人偶。现在朝中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更可怕的是——”他顿了顿,看向金章,“江充在审讯时,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奇物’和‘商利’。”
金章的眼神一凝:“具体怎么说?”
“他说,近年来长安城中奇珍异宝充斥市井,西域胡商往来不绝,导致人心浮动,不务本业。”桑弘羊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还说,有些人借着‘通商’之名,行‘聚众’之实,暗中结交朝臣,图谋不轨。虽然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杜少卿呢?”金章问。
“异常活跃。”文君接过话头,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小小的帛片,上面用蝇头小字记录着信息,“根据我们安插在杜府的眼线回报,杜少卿这三天频繁出入江充的府邸,每次都是深夜。昨天下午,他还去了未央宫西侧的少府署,在那里待了整整一个时辰。少府署里,有江充的人。”
金章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梳理着信息。
江充将巫蛊与“商利”挂钩,杜少卿作为绝通盟的急先锋与江充密切接触,少府署——那是掌管皇室财政和宫廷用度的机构,也是绝通盟在宫中可能的重要据点。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绝通盟。”金章睁开眼睛,声音冰冷,“他们在借江充的手,发动总攻。”
桑弘羊和文君同时看向她。
“绝通盟?”桑弘羊皱眉,“侯爷,您之前提到过这个组织,但具体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秘社暗聚,调整方略(第2/2页)
金章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片,放在长案上。
乳白色的玉片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上面扭曲的符文仿佛在缓缓蠕动。桑弘羊和文君凑近细看,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是……”文君的手指悬在玉片上方,不敢触碰,“我感觉到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滞涩与隔绝。”金章说,“这是绝通盟的标记。我在西域见过类似的符文,刻在那些被他们控制的商队货物上。昨晚,我在博望侯府的地窖里,从杜少卿身上搜到了这个。”
她简略讲述了地窖里发生的事:杜少卿逼供赵伯和钱叔,试图问出密道位置;她与杜少卿交手,击伤对方后纵火逃离;杜少卿亲口承认,江充已经准备好巫蛊证据,将在今天早朝上奏。
“还有一件事。”金章顿了顿,“我去见了霍去病。”
桑弘羊和文君同时屏住呼吸。
“冠军侯昏迷前,给了我一个警告。”金章的声音更低了,“他说,宫中有绝通盟的人,地位很高。巫蛊之祸的背后,不止是江充,还有更深的黑手。他们的目标,是彻底摧毁‘商道’在人间的一切痕迹。”
密室陷入死寂。
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还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桑弘羊缓缓开口:“所以,绝通盟的真正目的,不是针对侯爷个人,而是针对‘商道’本身?”
“对。”金章点头,“他们信奉‘绝天地通,贵本抑末’,认为商业流通会扰乱天道秩序,让人心变得贪婪,让社会失去稳定。在他们看来,我推行商道理念,建立丝绸之路,就是在破坏他们想要的‘静态世界’。所以,他们必须除掉我,同时也要扼杀商道在人间的一切可能。”
文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长案边缘:“那么江充呢?他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江充有他自己的野心。”金章说,“他想借着巫蛊案铲除异己,巩固权力。绝通盟给了他‘理由’——将商道与巫蛊联系起来,让陛下相信,打击商道就是打击‘祸乱之源’。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
桑弘羊深吸一口气:“侯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江充今天就会上奏,陛下一旦相信,博望侯府立刻就会被查抄。您……”
“我不能逃。”金章打断他,“如果我逃了,就等于承认了所有指控。商道理念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