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批货啥时候到？昨天有顾客专门来找，没买着，差点吵起来。”
他低头看报表，销售数据已经翻倍。原以为要慢慢推的市场，竟然自己跑了起来。
中午，他让人把首批用户回访录音放了一遍。磁带滋啦响着，传出各种口音：
“我爸八十了，第一次用就说会了，现在天天跟灯聊天。”
“我家小孩晚上不敢一个人睡，现在只要说句‘陪我’，床头灯就亮着，温柔得很。”
“我媳妇坐月子，不想动，喊一声‘调暗’‘关风’，全搞定，省得我老跑前跑后挨骂。”
没有一句吹捧，全是家常话。可正是这些话，比任何广告都有力。
下午三点，省科委下属的《工业创新通讯》编辑部打来电话，说要把“青江智造智能家居项目”列为“民间技术创新转化典型案例”，准备登在下期头版。
“你们是怎么做到让老人也能独立操作的？”编辑问。
刘海想了想，说：“因为我们一开始就没想着做给专家看，而是做给那些手抖、眼花、记性差的人用的。他们说一句话不容易，所以我们得听懂每一句。”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说：“这话得记下来，一起发。”
傍晚六点，办公室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机械系资料室的老刘，平时不爱说话的那种。他手里捏着一份报纸，走到刘海桌前，把《工业创新通讯》的样刊放在桌上，手指点着其中一段。
上面写着：“……由青江工学院毕业生主导研发的‘青江智造’智能家居系统，成功实现语音交互技术在家庭场景中的落地应用，其人性化设计理念尤为突出，标志着我国民用智能化设备迈出实质性一步……”
名字没提全，但单位写得清楚。
老刘看着刘海，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刘海站起来，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转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粉笔，在“上市首日销量”那一栏写下“47”，又在“第三日累计订单”后面添了个“328”。然后在最上方画了一条横线，写上一行字：
“真正的突破不在纸上，在老人说出第一句‘开灯’的时候。”
窗外天色渐暗，街灯次第亮起。办公室里没人离开，几个技术员还在核对发货清单，电话铃声时不时响起。
刘海坐在铁皮桌前，翻开《机械制图手册》，在空白页写下一行小字：“第一天，没退货，没投诉，有人夸灯懂事。”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六点四十三分。
下一章该开庆功会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水，喝了一口，继续盯着报表上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