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锐利缓和了一些。
“许先生受惊了。”他说,“陛下知道您路上不会太平,特意让我来接应。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许影微微躬身:“多谢罗杰斯大人解围。”
“分内之事。”罗杰斯摆手,“请许先生准备一下,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陛下在等您。”
艾莉丝看向许影,眼神里带着询问。许影点点头:“艾莉丝,你带人留下,照看行李和清澜。罗杰斯大人会派人护送你们去礼宾司。”
“许影哥哥……”清澜从队员身后跑出来,抓住许影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担忧。
许影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他轻声说,“我去见皇帝陛下,很快回来。你跟着艾莉丝姐姐,要听话。”
清澜咬着嘴唇,点点头,但手没有松开。
许影站起身,看向罗杰斯:“罗杰斯大人,请稍等,我换身衣服。”
“请便。”
许影拄着拐杖走上二楼。他的房间很简单,行李已经打包好,放在床边。他打开其中一个箱子,取出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这是老铁锤特意为他缝制的,布料厚实,剪裁得体,能很好地掩饰腿部的残疾。他换上长袍,系好腰带,将拐杖握在手中。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静。左腿的疼痛还在,但他站直了身体。
他走下楼。
罗杰斯已经等在门口,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院外,拉车的两匹马通体漆黑,只有四蹄是白色的,神骏非凡。马车车厢上没有任何装饰,但木料是上等的黑檀木,打磨得光滑如镜。
“许先生,请。”罗杰斯拉开车门。
许影拄着拐杖,慢慢走上马车踏板。车厢内部很宽敞,铺着深红色的绒毯,座位是软垫,靠背上绣着简单的花纹。他坐下,将拐杖放在身侧。
罗杰斯也上了马车,坐在他对面。车门关上,车夫轻喝一声,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均匀的隆隆声。车厢微微摇晃,透过车窗的缝隙,能看到街道两旁的建筑在向后移动。清晨的帝都已经完全苏醒,行人多了起来,叫卖声、车轮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形成熟悉的喧嚣。
但车厢里很安静。
许影看着窗外,罗杰斯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罗杰斯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许先生,刚才的事,您怎么看?”
许影转过头:“巴顿队长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我不知道。”许影说,“但能在帝都调动城卫军,直接搜查贡品,这样的人不多。”
罗杰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
“陛下也知道不多。”他说,“所以今天让我来。陛下说,许先生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许影沉默。
马车转过一个弯,驶上一条更宽阔的街道。两侧的建筑更加高大,更加华丽,有些甚至有着精美的浮雕和彩绘玻璃窗。行人衣着光鲜,马车装饰豪华,空气中飘着香料和鲜花的气味。
“陛下知道您路上不会太平。”罗杰斯继续说,声音依然很低,“今日之事,是个警告,也是个机会。”
“警告?”
“警告您,帝都不比边境,这里的水很深,暗流很多。”罗杰斯说,“机会是,陛下注意到了您。不是通过三皇子的报告,不是通过那些流言,而是通过您自己的作为——预警装置,剿灭血手帮,还有您带来的那些‘贡品’。”
许影的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了敲。
“罗杰斯大人,陛下召我入宫,是为了什么?”
“为了看看您。”罗杰斯说,“看看您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看您值不值得信任,看看您能不能在帝都活下去,甚至……能不能为帝国做点什么。”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等会儿在陛下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请仔细斟酌。陛下老了,但眼睛不花。他喜欢聪明人,但讨厌自作聪明的人。他欣赏有能力的人,但忌惮野心太大的人。许先生,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许影看着罗杰斯。
这位近卫军官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威胁,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直白的提醒。许影忽然意识到,罗杰斯今天来,不仅仅是执行命令,更是在传递某种信号——皇帝的信号。
“我明白。”许影点头,“多谢罗杰斯大人提点。”
罗杰斯靠回座位,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沉稳的表情。
马车继续前进。
街道越来越宽,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围墙、铁艺大门、以及从围墙后探出的、修剪整齐的树冠。空气变得清新,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车轮声和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然后,许影看到了皇宫。
那是一片建筑群,坐落在帝都中央的高地上,白色的石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