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不要停!”她厉声喝道,同时拔出长剑,“断后部队,准备迎敌!”
八百名断后士兵立刻转身,在山道一处相对狭窄的拐角处列阵。他们用随身携带的简易拒马和砍伐的树木设置路障,弓箭手爬上两侧的山坡,弩手在路障后蹲下。
仅仅片刻之后,凤翔军的先锋骑兵就出现在视野中。清一色的黑色战马,披着皮甲的轻骑兵,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洪流席卷而来。
“放箭!”
箭矢和弩箭呼啸而出,冲在最前的十几名骑兵连人带马栽倒在地。但后面的骑兵没有丝毫减速,反而更加疯狂地冲来。他们用骑弓还击,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不断有守军士兵中箭倒地。
“顶住!”守备队长嘶吼着,挥刀砍翻一名试图越过路障的骑兵。
战斗在狭窄的山道上爆发。守军占据地利,但兵力悬殊,而且凤翔军骑兵的冲击力太强。路障很快被撞开几个缺口,骑兵涌入,马刀挥舞,带起一片血光。守军士兵拼死抵抗,用长矛刺,用刀砍,甚至扑上去抱住马腿,同归于尽。
惨烈的厮杀持续了约一刻钟,守军伤亡过半,防线摇摇欲坠。
“撤!向第二道防线撤!”守备队长浑身是血,下达了撤退命令。
残存的士兵且战且退,向后方另一处预设的阻击点退去。凤翔军骑兵紧追不舍,马蹄踏过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艾莉丝听着后方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心急如焚。主力队伍中大部分是伤员和非战斗人员,行进速度缓慢。照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追上。
“铜须!”她喊道。
铜须从队伍前方跑回来,脸上沾着黑灰:“怎么了?”
“你带工匠和一部分士兵,在前面那个山谷布置最后一批陷阱!要狠的!能拖多久是多久!”
“交给我!”铜须二话不说,带着几十人向前狂奔。
那是一处两侧山壁陡峭的狭窄山谷,是南撤的必经之路。铜须指挥士兵在山谷入口处埋下剩余的所有火药,上面覆盖碎石和枯枝。又在山谷中段布置了数十个绊索和陷坑。最后,他们在山谷出口两侧的山坡上堆放了大量滚石。
“快!快!”铜须催促着,自己亲自检查每一处引线和机关。
当主力队伍通过山谷后不久,断后部队的残兵也溃退至此。他们冲进山谷,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凤翔军骑兵。
“点火!”铜须一声令下。
引线嗤嗤燃烧,迅速没入地下。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山谷入口处响起,火光冲天,碎石如雨点般砸落。冲在最前的几十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炸得粉碎,后面的骑兵被气浪掀翻,战马受惊,嘶鸣着四处乱窜。山谷入口被坍塌的岩石部分堵塞,追击势头为之一滞。
但凤翔军太多了。很快,后续部队赶到,开始清理路障。
“放滚石!”
山谷两侧山坡上,士兵们砍断绳索,巨大的石块轰隆隆滚落,砸向下方的骑兵队伍。惨叫声和骨肉碎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利用这宝贵的喘息时间,艾莉丝带着主力队伍加速向南撤离。担架上的许影在爆炸声中微微动了动,但没有醒来。
日落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原野边缘。远处,地平线上,夕阳如血,将整片原野染成金红色。这里就是落日原——许影昏迷前指定的汇合地点。
但此刻,原野上空无一人。讨逆军的其他部队还没有赶到。
身后,烟尘再起。凤翔军的追兵,已经突破了所有阻滞,正从山林中涌出,像一张黑色的巨网,向他们兜来。
艾莉丝看着眼前开阔的原野,又看看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这里无险可守,一旦被骑兵在平原上追上,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列阵!”她嘶声喊道,“圆形防御阵!保护侯爷!”
残存的一千多名士兵——包括伤员、工匠、文职人员——被强行组织起来,围成一个松散的圆阵。长矛手在外,弓箭手在内,中间是担架和重要物资。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但没有人逃跑。他们看着担架上昏迷的许影,看着站在阵前、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直的艾莉丝,握紧了手中简陋的武器。
许清澜的骑兵在原野边缘停下,开始整队。黑压压的骑兵阵列,足有三千之众,而且都是精锐。他们像一群嗜血的狼,盯着眼前这支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猎物。
许清澜策马来到阵前,金色的战袍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她看着对面圆阵中那副显眼的担架,看着担架上昏迷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冰冷覆盖。
“父亲。”她轻声自语,“你教会了我很多,但有一件事你没教——成王败寇,从无例外。”
她缓缓举起右手。
骑兵阵列开始缓缓向前,马蹄声如闷雷般响起,大地在颤抖。
艾莉丝深吸一口气,举起了剑。剑刃在夕阳下反射着血色的光。
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