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黎明前的抉择(第1/2页)
晨光刺破东方的地平线,将血色的朝霞泼洒在落日原上。
许影在主帐中醒来时,第一缕阳光正透过帐帘的缝隙,斜斜地照在他脸上。他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后背和左肩的伤口还在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肋,但比起昨夜那种濒死的冰冷,至少现在能感觉到疼痛——疼痛意味着活着。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左腿的旧伤传来熟悉的钝痛。帐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年轻的军医学徒端着药碗进来,看见许影的动作,连忙放下碗上前搀扶。
“侯爷,您别动,伤口还没——”
“扶我起来。”许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学徒不敢违抗,小心地托着他的背,将一个软垫塞到他身后。许影靠坐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接过药碗,碗里是深褐色的汤药,散发着浓烈的草药苦味。他仰头一饮而尽,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再沉入胃里。
“清澜……皇后那边怎么样了?”他问。
学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侯爷问的是被俘的皇后。他低下头,声音有些紧张:“回侯爷,皇后……许清澜大人已经醒了。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醒了,影卫第一时间来报过。她……她没说话,也没吃东西,就坐在那里,看着帐篷顶。”
许影闭上眼睛。
醒了。
也好。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去请文森特、艾莉丝、铜须过来。”他说,“还有,让沃尔夫将军,以及各军团的主将,都来我帐中议事。”
“现在吗?侯爷,您的伤——”
“现在。”
学徒不敢再多言,行礼退下。
许影独自坐在帐中,听着外面渐渐喧闹起来的声音。伤兵的**,士兵搬运物资的吆喝,远处俘虏营里传来的嘈杂,还有更远处,乌鸦盘旋的嘶哑叫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土和草药混合的复杂气味,阳光越升越高,帐篷里的温度开始上升,他能感觉到汗水浸湿了后背的绷带。
大约一刻钟后,脚步声陆续靠近。
文森特第一个进来。这位学者出身的谋士脸上带着疲惫,左臂缠着绷带,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看见许影的模样,眉头微皱,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躬身行礼,然后默默站到一旁。
接着是艾莉丝。女骑士换下了破损的铠甲,穿着一身简单的皮甲,脸上有几道细小的划伤,但精神尚可。她看向许影的眼神里带着担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站到文森特身边。
铜须是第三个。矮人匠师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路时一瘸一拐,但嗓门依然洪亮:“侯爷!您这伤得躺多久才能下地?工匠营那边一堆事等着——”
“先坐下。”许影打断他。
铜须愣了愣,看了看帐内的气氛,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寻常的汇报,于是闭上嘴,找了个木墩坐下。
随后进来的是几位“讨逆军”的主要将领。
沃尔夫将军走在最前面。这位北境出身的将军年近五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狰狞伤疤,那是昨夜与金羽卫厮杀时留下的。他铠甲上的血迹还没完全擦干,走路时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步伐,但眼神里藏着压抑的怒火。
紧随其后的是三位军团主将:第一军团的雷纳德,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第二军团的马库斯,相对年轻些,眼神精明;第三军团的凯尔,沉默寡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依次行礼,然后站在帐中。帐篷不大,七八个人站进来,顿时显得拥挤。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带,光带里尘埃飞舞。
许影看着他们。
这些人的脸上,有疲惫,有伤痛,有胜利后的茫然,也有压抑不住的躁动。他们打赢了这场战争,但代价是半数同袍的尸体还躺在落日原上,等着被掩埋。
“坐。”许影说。
有人找了木墩,有人直接坐在地上。沃尔夫将军没有坐,他站在最前面,腰背挺得笔直。
“侯爷。”沃尔夫开口,声音低沉,“昨夜一战,我军阵亡一万三千余人,重伤无法再战者超过五千。凤翔军方面,阵亡约两万,俘虏三万余人,其余溃散。金羽卫残部约两千人突围向北,目前去向不明。”
冰冷的数字。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生命。
许影点点头:“伤员救治得如何?”
“军医营人手不足。”艾莉丝接过话,“我已经抽调了所有识字的士兵去帮忙,但药品还是短缺。尤其是止血药和消炎药,昨晚就用完了大半。铜须大师的工匠营正在赶制担架和简易病床,但……”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这场仗虽然赢了,但赢得太惨。讨逆军的后勤体系在决战中几乎崩溃,现在要同时救治己方伤员和数万俘虏,压力巨大。
“俘虏呢?”许影问。
这次回答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