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洞照进来,在屋里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映照在春桃微微泛红的小脸上。
想到周志军,想到他对她做的一切,春桃心头又酸又涩,像吞了颗没熟的梅子,眼泪不知不觉就洇湿了枕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一夜无眠。
清早起床,眼睛酸胀,两条腿也是轻飘飘的,就像踩在棉花上。
春桃刚把猪食倒进猪食槽里,张海英就端着个浅子来了。
昨个他们两口子从地里回家,周小宝就把春桃送东西的事对他们说了。
他们看着春桃拿去的东西,很是过意不去,一大早张海英起床,就端着几个糖包来了。
“俺昨黑蒸的糖包,给你和晓红拿几个尝尝!”
春桃想要推辞不要,张海英却说,“俺都端来了,总不能让俺再端回去!”
她硬是把糖包倒进了春桃家的灶房的浅子里。
正说着,周志军就是拉着架子车来了。
张海英得知要去王岗街上卖猪,她看着春桃的手脖子问,“春桃妹子,手脖子还痛吗?”
“不痛了,好的差不多了!”
“今个卖猪你也去?”
春桃点点头,“街上人多,志军哥一个人肯定忙不过,俺去看着摊子。”
“王岗离咱这可不近,你这走一路,胳膊来回甩,中不?要不让小伟跟着去吧!”
王晓红在灶房里烧锅,听见张海英的话赶紧走出来说,“俺和志军叔一块去!”
周志军赶紧接话,“晓红,家里这一摊子活离不开人,让你嫂子去吧,不让她干别的,就看个摊位!”
顺道去王岗卫生院,让医生给她看看手脖子!”
“那中!”王晓红又看看春桃,“嫂子,路那么远,你注意点,要是走累了,坐路边歇会儿。”
张海英也交代了几句,就拿着空浅子回去了。
春桃看着几只肥嘟嘟的小猪崽,嘴角微微上扬。
是它们,让她在这一眼望不到头的苦日子里,有了一点温热的盼头。
她早就打算好了,卖猪仔的钱给晓明交完学费,剩下的攒起来,攒够了就买一头牛,种地也方便了。
周志军抓住一头小猪,用麻绳绑住四肢放在架子车上。
扭头看向一边的春桃,声音压得很低,“咋了?眼圈都黑了,昨黑没睡好?”
“没事!”
很快,七只小猪都装上了架子车,周志军拉着车走在前面,春桃在后面跟着。
走到他家大门口时,他放下车子说,“等着,俺拿点东西!”
很快就出来了,一手拿着秤,一手拎着个化肥袋子。
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但看起来不重 ,不知装的是啥。
他把秤砣装进衣裳兜里,秤杆子和化肥袋子都绑在车子把上,拉着就走。
他腿长,平时走路很快,今个却走得很慢,怕春桃跟不上。
大路两边的地里,有人在割油菜,有的在拔麦地里的燕麦。
瞟见周志军拉着架子车过来,都忍不住朝大路上看。
春桃眼睛只盯着架子车里哼哼唧唧的小猪,不敢往两边看。
有人给周志军打招呼,问他干啥去?周志军说去卖猪崽。
就有一个妇女喊,“俺家正想养头猪呢,能不能留给俺一个?”
周围的人听妇女这么说,也都跃跃欲试。
去街上卖猪没人赊账,卖给村里人肯定要赊账,最早也得等到猪养大卖了才能给钱。
熟人的生意不好做,卖给他们不但要赊账,到还钱时还得把零头抹了。
要是不抹,还惹他们不如意。
春桃的日子紧巴,好些地方都指望着卖猪钱呢!周志军才不愿意卖给他们。
“王岗那边有个养猪户,要一窝端!摘走一个人家就不要了!”
周志军说的是真话,王岗公社附近确实有人养肉猪,不过给的价钱比散卖的低,他不打算去那里卖。
这么说,就是为了找个理由,总比硬邦邦说“不中”要好。
正说着,周志民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二哥,结实家的,等等!
俺早就想着出圈时要一只,还没来得及给结实家交代……”
“想喂猪去街上买去,这猪都跟人家养猪户说好的,七个一个都不能少!”
周志军还是那套说辞,语气硬邦邦的。
他心里清楚得很,周志民来要猪,肯定是黄美丽的主意。
她那样的人,要是真把猪赊给她,要账比要狗肉钱都难,还免不了落下她的话把子。
周志民搓着手,面露尴尬,“中,那就算了,以后再说!”
他回到家,免不了又被黄美丽指着鼻子骂了一顿,还把他家祖宗八代都扒出来招呼了一遍。
周志军拉着架子车不紧不慢往前走,一直走出王家寨地界,才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