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在地头沟里逮蚂蚱的小孩,听见汽车声响,全都直起身,行起了注目礼。
“小汽车,跑得快,崩了里带崩外带!”小孩子们满脸兴奋,大声喊着顺口溜。
吉普车顺着土路往村里开,那群孩子就叽叽喳喳地跟在后面喊。
地里干活的人目送车子进村,心里暗暗猜想,这车到底是去谁家的?
车子开到村头,正好遇上擓着筐子要去地里摘菜的周大娘。
年轻军人从车上下来,礼貌问道,“奶奶,我向您打听个人,周小伟家住哪里?”
周大娘一听,立马警惕起来,攥着筐子的手紧了紧,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军人。
他身高跟周小伟差不多,一身笔挺的绿军装,显得格外精神。
“解放军同志,你认识周小伟?”
“奶奶,不瞒您说,我不认识他,但他是我们家的恩人!”
恩人?
那小子整天爱跑爱玩,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咋还成了解放军同志的恩人了?
周大娘笑着说,“俺就是周小伟他奶,走,俺带你过去!”
周大娘在前面带路,吉普车跟在后面,缓缓开到了周志国家门前。
一家人都去南地干活了,门上着锁。
车子停稳,年轻军人先从驾驶室下来,转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随即从车里走下来一位年轻姑娘。
姑娘留着齐耳短发,干净利落。
上身一件挺括的白衬衣,下身一条军绿色长裤,脚上一双白网鞋,整个人素净又精神,一看就是从部队大院里出来的人。
“奶奶,谢谢您给我们带路!”姑娘礼貌地向周大娘道谢。
周大娘把筐子往墙根一放,笑着道,“你们先等会儿,俺这就去地里喊人,他们都在地里忙活呢。”
年轻军人连忙拦住她,“奶奶,不用麻烦,我们等着就行。”
一旁的姑娘也跟着点头,声音清脆,“是啊,我们不急。”
晌午的太阳还是毒得很,周大娘从灶房里搬出两把椅子,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搁到树荫底下。
“你俩坐着歇会儿,俺给你们烧碗茶!”
“奶奶,别忙了,我们不渴!”两人异口同声道。
周大娘没听他们的,转身进灶房烧茶去了。
一群小孩子围着吉普车转,眼里全是羡慕的光。
地里干活的人也提前收了工,见车子停在周志国家门口,都停下脚步朝这边看。
“周志国家啥时候有这么阔气的亲戚?”
“不知道啊,从没听说过!”
“还是部队上的,不简单!”
……
周志民脸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脸色苍白,伤口上还糊着刺撅芽叶子。
他拉着半架子车芝麻棵,黄美丽娘几个跟在后面。
走到周志国院门前时,也忍不住朝院里张望。
这时,周大娘端着两碗放了白砂糖的鸡蛋茶从灶房出来,
放到二人面前的石桌上,“你俩先喝口茶,小伟他们一会儿就回来!”
正说着,王海英拎着镰刀回来了,身后跟着周小宝。
母子俩看见院里的汽车和坐着的两个陌生男女,一时摸不着头脑。
好在周大娘也在,王海英喊了一声,“娘!”
“海英,你回来了,赶紧开门,让这俩同志进屋坐!”
年轻军人和姑娘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周大娘介绍道,“这是小伟他娘。”
年轻军人先开口,“阿姨好,我叫里李正堂。”
他又指了指身旁的姑娘,“这是我妹,林秀云。”
王海英压根不认识这两人,脑子里懵懵的,只笑着点点头,赶紧打开堂屋门,让他们进屋坐。
“我们今天是来感谢周小伟同志的。几个月前,是周小伟同志帮我发了一封电报,我才得救的……
要不是他,我现在就……”林秀云眼圈一红,声音哽咽起来。
她把几个月前自己的遭遇,对周大娘和王海英说了一遍,两人都惊讶得很。
周小伟从来没跟家里提过这件事。
周大娘骂道,“拐卖人口是犯法的,就该吃枪子!”
王海英也跟着说,“对,也太胆大包天了!”
李正堂说,“那些人已经被抓了,都判了刑!”
林秀云轻声道,“多亏了周小伟同志出手相助,我们今天是专程来感谢他的。”
“别放在心上,举手之劳的事,谁遇上都会帮这个忙的!”
王海英说,“小伟一会儿就回来,你俩坐着,俺去做饭!”
周大娘本来是要去菜地摘菜的,又在这儿耽误了好一会儿,太阳都正南了。
“你俩坐着,俺去地里摘菜!”周大娘告辞,擓着筐子走了。
路边还站着几个妇女在低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