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在身后关上后，权临脸上的镇定瞬间瓦解。
天知道他在看见媳妇那么害怕的样子有多么的揪心。
但他是桑皎皎的依靠，不能在她面前慌了阵脚。
“老谭！快！我媳妇醒了！”他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声音因急促而沙哑。
正伏案写病历的谭明闻声抬头，看见来人煞白的脸色，立刻放下笔站起身：“走，去看看。”
见权临紧绷，谭明习惯性地想缓和气氛，拍了拍他的肩：“醒过来是好事，别紧张，我再检查检查。”
“老谭，我媳妇听不见了。”
权临声音颤抖得不像话，和谭明之前见到的他根本不像一个人。
谭明的笑容瞬间凝固，“具体什么情况？”
他一边加快脚步，一边问情况。 “一点都听不见了？”
权临声音有些颓废，“对，刚刚她说话了，声音忽大忽小的，我勉强能听清楚。”
谭明的心沉了下去。
作为海岛医生，他接触过不少因为下水导致听力损伤的战士，但没有完全失聪的。
一般来说突发性的感官神经性耳聋，大多是在下水后的几天内出现不同的情况。
听力急剧下降，耳鸣，头晕，耳胀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完全失聪是最坏的情况。
一般的治疗方案就是用烟酸和维生素B2组合，口服烟酸片。
不过它的效果有限。
两人回到病房门口。
推开门时，桑皎皎意料之外的在低头写着什么东西。
权临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抬头知晓他回来了。
桑皎皎把自己写的纸条递给他。
上面写着她下水后的感受，海下有很大的噪音，导致她头晕恶心。
权临收紧纸条，转达给谭明听。
基于桑皎皎的描述， 谭明心中有了怀疑。
他示意桑皎皎要检查耳朵，拿出耳窥镜深入她的耳道。
耳膜显示的是健康的珍珠白色，半透明，没有出血、穿孔的迹象，十分干净。
他转头问权临，“这段时间你给她擦过耳朵吗？有没有血迹？”
“擦过一次，上面确实是带着一点血，都干涸了。”
谭明又换了另一个耳朵，这只耳朵也是一样，没有任何问题。
他收起器械，脸色仍然凝重，“权临，你媳妇的耳膜和耳道并没有任何损伤。”
“关于她失聪的原因，我猜测可能是由于某种声波导致的。”
“声波？是.....声呐？”
权临大胆猜测，他对声呐的了解仅限于期刊杂志和军属书籍，现实还没有见过。
“大概率，如果是军用声呐 ，那这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声波能量会干扰前庭系统，让人产生剧烈的眩晕和恶心，就像晕船一样，但比晕船更厉害。”
“我猜测她的听力功能可能并未丧失，而是被声波干扰，导致大脑误解为‘耳朵被堵住’”
谭明拍了拍权临的肩膀，“你媳妇现在这种情况我判断是回家静养，暂且先打针，口服药片辅助。
如果不愿意来医院，我可以到家里，就是拔针得你自己来。”
权临点头，抓住桑皎皎的握了握。
“那就麻烦你每天晚上过来了。”
“至于声呐的所有猜测，希望你严格保密，对所有人不要提起。”
“我知道的。”谭明郑重点头。
谭明离开后，权临坐下给桑皎皎说现在带她回家。
熟悉的环境会让桑皎皎更有安全感。
回到家，权临给桑皎皎放水在屋里洗了个澡，然后把人带到屋里躺下。
——要不要喝水？
桑皎皎摇头。
——你看见冬冬了吗？我记得下海之前我把它交给红梅嫂子了。
权临看完纸上的字，拿来笔写下。
——还在她家，我现在去带回来，等会我还要去部队一趟，你在家休息，中午我会早点回来做饭。
权临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才两天的时间，下巴尖了不少。
接下来他要好好的给她补补。
——好。
桑皎皎看他这么有耐心，事无巨细的为她考虑的样子，她突然好想亲他。
在安静的世界里，吻成为她唯一能清晰捕捉到的真实。
男人唇上的温热，口腔内的占有，胸口的震动，成为她世界里震耳欲聋的声响。
她闭上眼，笨拙又急切的缠上他，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一样。
权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不安，宽大的手轻捏她后颈，将人强势搂在怀里。
极致的缠绵，是他给她的回应。
良久，他缓缓放开。
——等我回来。
这四个字他没写下来，而是缓慢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