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
刚进家门，杨昊就听见他奶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行了行了，闻不了油烟味就别闻，以后别进厨房了，去，坐着等吃饭吧。”
“妈，我没事的，就是还不适应。”
“听我的，你这一胎小心点，家里又不是没人在，你只管好好养着——”
胡大娘说到一半，看见门口杨昊的身影，话突然中断。
梁以梅扭头也看见了儿子。
“昊子........”
杨昊自觉接过梁以梅手中的盆，打水洗菜，动作十分麻利。
梁以梅走到杨昊旁边，犹豫了下正要开口。
“妈，你去歇着吧 。”
“你不生气 ？”
“我为什么要生气。”杨昊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家里多一个人是好事，也能多陪陪你们。”
胡大娘和梁以梅对视一眼，有些意外。
本以为他会有些抵触或者会跟他们大吵一架，没想到是意料之外的平静。
杨昊低头择着菜，语气很平淡：“回来之前，权叔跟我讲了很多，我不反对你们再生一个，生下来我也会帮忙照顾。”
杨文遇回到家就听到这番话， 他望着儿子，喉头动了动。
梁以梅发现丈夫回来了，接过他手中的外套。
“回来了？”
“嗯，事情处理完了。”杨文遇的声音低沉，目光仍然落在儿子的身上。
十六岁的少年，当兵几个月，在权临的手下大变样。
身高已经长到他的眉眼处，脸上的青涩褪去不少。
杨昊洗好菜走到杨文遇面前，父子俩的手指短暂的碰了下，默契的出了屋。
“你妈怀孕的事.....爸应该亲自跟你说的。”
杨昊垂下眼睑，“爸，我其实没有生气。”
“.....我只是担心老妈的身体，也没做好要当哥哥的准备。”
“真的这么想？没觉得别扭？不觉得家里多了弟弟妹妹会分走我们在你身上的注意力？”
这话一针见血，精准的刺中了杨昊的内心。
他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杨文遇叹了口气，“怪不得你和我是父子呢。”
“当年你妈怀你的时候，我一直没在她身边陪着，等我回来的时候你都三个月大了。”
“刚到家那段时间，我心里也跟你一样别扭。
虽然我看见你也欢喜，但你妈几乎有大半的时间都放在你身上，我担心夫妻的感情会不会淡了。
直到后来爸爸的战友告诉我，孩子是我和你妈一起生的，我疼你，就是疼你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感情这东西，它不是单向的，你妈对你好，那是从对我的爱里长出来的。”
“你担心自己做不好，有压力。”
“其实你刚出生的时候我也是这样，你那么一大点，我连抱你都不敢，生怕下手重了，伤了你。
可是后来呢？我学着给你换尿布，哄你睡觉，我教你走路，很多事情都是慢慢学的 。”
他说完拍了拍儿子结实有力地肩膀，“这孩子来的时候你妈很开心。
早些年她就想着再给你添个弟弟妹妹，但那时候世道乱，我又忙，从战场下来，又忙着岛上开荒，一直拖到现在。
前段时间你入伍之后，她总觉得家里安静.......”
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杨昊明白是什么。
“爸，我们进屋吃饭吧。”
*
梁以梅怀孕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家属院和军区。
一营的战士们训练间隙休息时，都笑着恭喜杨昊：“昊子，要有弟弟妹妹了，以后就是哥哥了，恭喜你啊！”
杨昊笑了笑，通过昨晚的谈话，内心已经不再茫然。
话题不知怎么的，突然转到了大家的家事上。
班里最活跃的李振华，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说起来，下个月，我妹妹也要嫁人了。”
他拔了一朵小花，一瓣一瓣的拔：“她比我小两岁，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前天打电话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妹都跟那臭小子处了两年了。
到结婚的时候才告诉我，我心里头是真的难受。”
旁边有人打趣：“你这妹妹可以啊，瞒的这么严实，怎么样？打电话的时候没说她？”
“当然说了，但说了有什么用，隔着千山万水，我又不能赶回去。”
“好在那男的我认识，是我兄弟的弟弟， 人还算不错，在大队开拖拉机的，我汇了些钱回去，多给她添些嫁妆，算是给她撑腰了。”
李振华把花梗随便扔了，感慨道：“大队里姑娘到了年纪，都是要嫁人的，家家都这样，留久了，闲话多。”
刚才还热闹的气氛，因他的这番话静了一瞬。
其他有妹妹的战士也谈起自己的家事，情况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