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经历了那么多，她不再是从前那个为了得到父母的关爱，听从他们各种安排的女孩。
她摸了摸打的火辣辣的半边脸，嘴角扯了扯。
“爸，你还记得，上次用‘小裙子’哄我是什么时候吗？”
董大靖愣了下，笑着说：“当然记得啊，你是爸爸的女儿，我怎么会不记得。”
“所以是什么时候？”
董大靖只想糊弄她，哪还记得什么时候送的。
“我六岁生日。” 她语气十分平静，像是在说别人。
她从小就是不被宠爱的那一个，有大姐在家，她只能穿姐姐不要的衣服。
后来大姐被拐走，她终于得到了父母全部的爱。
那是她童年短暂的高光时刻。
可好景不长， 三妹出生了，她是早产，父母再次把更多的爱注入到了三妹身上。
再后来，来了四妹。
如果说三妹是温柔懂事的邻家姑娘，四妹就是嘴甜讨喜的‘小福星’。
她记得董玲玲出生之后没多久，父亲就当上了院长，母亲的心病也散了。
而她董莹莹呢？
一个家里的边缘人物，不讨喜也不聪明。
学习成绩没有三妹好，嘴笨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她也试过讨好父亲，但没一件是他满意的。
直到下放那一次，董大靖和地方革委会的人联系到一起，给她这个亲生的女儿下了套。
他找到她，让她去县里给人送信，她傻乎乎的相信了。
结果迎来的是圈养。
她被送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床，那人告诉她，是他救了自己一命。
了解她才知道，那人是革委会的主任，方秦。
她爸原本只是想把她送给一个小干事，谁知这个小干事为了讨好主任，转手把她送给了方秦。
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她跟了方秦一年多。
平反之后，方秦放她离开，她便跟着父母回了土生土长的京市。
到了家，她才知道是董玲玲跟蒋家的小公子谈恋爱，蒋家老爷子出手把董家捞了回来。
“爸，别拿这一套哄我，四妹不是搭上了蒋家？你怎么不去找蒋家帮忙？”
董大靖下意识反驳：“那怎么行？你妹妹是要光明正大嫁到蒋家的，上次帮忙就花了不少人情，要是再——”
话说到一半，董大靖才察觉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
但什么都晚了。
“爸，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董莹莹的声音很轻，轻到让董大靖身体发寒。
“四妹能嫁给蒋家那样的大家族，前途一片光明，而我只能去陪老头，一次又一次。”
“这是为什么？”
“爸，你告诉我。”
“难道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
董大靖条件反射否认：“怎么可能不是，你就是从你妈肚子里生下来的孩子。”
“还是你姥爷接生的。”
董莹莹继续逼问：“既然是亲生的，那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把我往火坑里推？
如果大姐还在，你会让她去陪人吗？”
“不会！”董大靖脱口而出，脸色骤变，“你大姐和你才不一样！”
那些尘封的记忆袭来，背叛，耻辱，委屈，恨意，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只有你！你是孽种！”
空气凝固了。
在角落偷听的董玲玲心中一惊。
二姐.......到底是谁？
董莹莹踉跄了一下，她看着父亲的那张扭曲的脸，憎恶的像看什么脏东西的眼神。
她是孽种？
董大靖还沉浸在情绪里，看着那张和她母亲有七分像的女人，十分嫌弃。
“你妈就是个浪荡货，你也该是！”
“你妈和外人偷情生下了你，就算你是我的种，我也嫌你脏，你和你妈一样脏！”
.........（哔哔哔——）
董莹莹看着他怒吼，指着自己骂，心中竟然明朗了些。
原来她是这样的来历，所以才得来这二十多年的冷落和算计。
不是她不够懂事，而是她从出生起就有罪。
她是母亲背叛的证明，是父亲耻辱的烙印。
可那段快乐的童年呢？
她不敢问，也不想问。
她想她大概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替身么？
董大靖发泄完看着面前女儿死灰一般的脸，心中竟然有些无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董莹莹先开口了。
“你说完了？”
董莹莹手指攥紧，“说完了，我就走了。”
她走进楼下的房间把皮箱拿起来，径直往外走。
“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