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魏明远唇角的弧度扯得更开了。
“热就蹬开一点,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往我这边蹬一点。”
两人盖的被子是两条被子拼接在一块的,往常睡觉的时候都是各执一边,睡得安稳,偶尔在被子下面有肢体接触也会立马收回去。
董婷婷犹豫了下,把汤婆子往他那边蹬了蹬。
正当两人腿面接触时,魏明远声音突然压低,“心情确实不太好.....我去村里的时候,大家在避难所都无精打采的,其实前一天我们去谈合作时,大家还充满干劲......憧憬着赚钱。”
这场台风破坏的不仅是村民的房子,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而他作为一个促成者,心里是难受的。
“房子是能再建,合作也能再谈,坎也一定能过去,但当下——”
未完的话和微微颤抖的字眼太明显了。
董婷婷听完,突然伸手摸索,把魏明远的手握住,没有十指相扣,但仅仅是相握就已经足够了。
“....好事多磨,就像你说的没有过不去的坎。”
她好像只能这么安慰他。
魏明远深吸一口气,握了握她的手,“嗯,睡吧。”
天亮了,又该忙起来了。
*
早上,魏明远下了两碗鸡蛋面,两人吃了早饭就分开行动。
而隔壁,和桑皎皎腻歪了一晚的权临也要踏上巡航之路。
根据海防部的预测,下次台风登陆大概是要二十天之后,现在出发正好。
匆忙离开,桑皎皎送到码头回来坐在书桌前画画,画着画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洇湿了画纸上的线条。
她赶紧拿袖子抹了把,心情有些不美好。
午饭前,红梅嫂子到家里来说捐款的事。
她把权临嘱咐好的五块钱递过去。
红梅嫂子拿出一个小本直接记上,钱夹子就在放在中间,看那厚度已经有不少人捐了。
权伟恒也拿出二十块钱出来捐了。
红梅嫂子走后,权伟恒看出孙媳妇不高兴,暗骂了那臭小子一顿,管他有没有苦衷,让媳妇生气就是不行。
“皎皎,等会跟我去码头溜达溜达不,明远给婷婷订的冰箱风扇到了,要我看着点,咱爷俩去逛逛?”
桑皎皎点点头,“好”
俩人走在路上,小李突然从远处跑过来对着他耳朵说了几句话。
权伟恒摆摆手,“皎皎,小琴找的那个人已经上车了,过几天就来岛上,住家里。”
“我跟你说说她的情况。”
桑皎皎的注意力转移过来,她认真听着。
“她叫张秀秀,四十出头,在南方待了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海鲜,人呢,性子爽朗,做事麻利,咱们先让她试试,你要是觉得行,咱们就把人留下来,要是不行,再让你妈找找。”
“我在这儿也能帮你干干,起码能赶海捉海鲜。”
桑皎皎噗嗤一声笑了,“行啊,您在海岛能找到乐趣就行。”
权伟恒点点头,“那肯定有乐趣,再过两月不是说有海训?到时候我可得好好看看去。”
爷孙俩笑呵呵走到码头,让人把东西往家属院搬。
刚走没两步,有几个军嫂凑过来问怎么家里又添了大件?
权伟恒也不是在大树下面白待的,一眼看出来这是最爱八卦的几个军嫂。
于是便笑着说:“这不是明远和婷婷结婚了嘛,家里买点大件住着舒坦,他爷爷啊,天天念叨着他没娶媳妇,这不一娶了媳妇就立马汇钱票过来了?”
“家里就一个儿子,钱不给他花给谁花,你们说是不是?”
“家里就一个啊,那咋不多生几个呢,这也有个伴。”
权伟恒背着手摇摇头,“这事可不是说生就生那么简单,他爸妈和他们一样。”他眼神示意了下岛上的白房子,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一进去忙好几个月,就算在所里,夫妻俩也有可能几个月见一次。”
白房子就是岛上的研究所!
“啊!”
军嫂们发出轻叹,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了然和敬意。
那生一个孩子也情有可原,好吧,这给孩子住舒坦一点也没错。
桑皎皎默默跟在老爷子身边,嘴角翘起。
这就是魏教导员找爷爷来的原因之一吧,要是婷婷自己来.......
想起上次还是妈妈带她来的,也是给她解围。
“爷爷,等会我想去给妈妈打个电话。”
“嗯?”权伟恒扭头看她,一脸惊讶,“怎么突然打电话?是不是缺什么东西了?要让你妈寄过来?”
桑皎皎弯了弯唇,“没事,就是有点想她。”
权伟恒怔了下,眼角皱纹舒展开,“那就去打,等送完东西咱们就去 ,我顺便给老江打个电话,我估摸他可能还不知道明远结婚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