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紧赶慢赶回到海防部的知为民刚走到办公室门口。
隔壁的薛毅就慢吞吞的走了出来,眼皮一掀,愣住了。
“不是说在秦山岛呆三天吗?怎么这会就回来了?”
知为民开门喝了一口水,把带回来的规划书递过去。
“看看?”
薛毅坐在他对面认真看起来,这次的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看完还是有些许的震惊。
“小桑同志想了多久?”
知为民也不卖关子了,伸手“早就想好了,规划书都是提前写好的。”
“我打算明天就让各岛的主官来海防部开会,讨论这件事,如果可行,我再去趟京市,能得到大领导的首肯,路子就宽了。”
薛毅沉默了一会, 忽然笑了,“我跟你一起去。”
知为民挑了挑眉。
“看我做什么?”薛毅往后一靠,手指摸着那份薄薄的纸张,扯了扯唇。
“咱俩在海防待了二十多年了,刚开始到处要人,后来又带领各岛开荒,动荡也经历过了,但这么多年,还真没有出现过小桑同志这样的。
她既然敢想,那咱们就敢干,之前是没什么动用关系的地方,现在既然有了,当然要好好利用。”
知为民看出来薛毅是真的喜欢这个小桑同志了,连关系都用上了。
他动了动嘴角本想调侃一番,但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
别他调侃完,这人反悔了。
当天晚上,各岛的主官都接到了开会的电话。
第二天下午,所有主官齐聚会议室。
杨文遇是后过来的,彼时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了。
他从前开会都是坐在角落边边,但自从秦山岛有了试点项目之后,他能靠前了,也有人过来搭话了。
不得不说,挺爽!
“老杨,这次部长叫咱们都过来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杨文遇挑挑眉,“等部长来就知道了。”
旁边月牙岛的闻团长扯他袖子问:“哎——提前跟我们说说呗,过完年我过来好几趟了,部长就一直推。
是不是真的有好办法了?还是那位军嫂想的?”
“就是啊,说说——”
话还没说完,门再次打开,缺席的几个主官到了,最后是知为民和薛毅。
知为民手里拿着一沓纸,他留了上面一张,剩下的全发下去。
发下去的正是连夜抄写下来的规划书缩减版。
接下来的五分钟,会议室的分贝从静音到小声嘀咕,再到大声讨论。
直到知为民让大家安静下来。
“都看过了吧?觉得如何?你们挨个说说。”
“行, 那我就先打个头吧”月牙岛的主官先说。
“我是支持的。
大家也知道,我们月牙岛军属的数量是南海最多的,军官也多,但每家还是不富裕,岛上能为军属们提供的工作也有限。
这个规划很好,虽然没有细化,但在我的角度来看,这东西成了,我们岛会受益,其他的岛也会受益。”
他顿了顿,又道:“再有一点是能给退伍的战士们安排工作。
我不想让并肩作战的战友们,因为没有工作安置而回家种地。
不是说种地不好,只是觉得埋没人才。”
“也心里愧疚。”
“种地挣钱不比有个工作, 家里若是出点什么事,根本扛不住。”
他说完,会议室的气氛有些沉重。
退伍军官没办法全部安置工作是主官们心里共同的结。
这结打了多久,已经数不过来了。
他们想帮忙但外面工作少,一个萝卜一个坑,手伸不到地方去。
黑风岛的徐团长接过话来,“去年我们团有四个老兵退了,三个是副连长,另外一个是副营长。
四个里面只有那个副营长安置了工作,剩下三个副连最后回去种地了。”
“都是快三十岁,两个结婚了,两个有对象。
退伍之后,那两个有对象的,听说没有工作,直接分了。”
“里面有一个副连叫李奇,年前的时候来信问我岛上需不需要人,干啥都行,他就想回岛上看看。”
“我想了想让他过来了。
在码头接他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
瘦了好多,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我问他怎么想回岛上了,他一开始没说,等过年晚上喝多了,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说是年底的时候父母没了,家里只剩他一个。”
徐团长说完,又是一阵静默。
大家低着头,有人盯着桌面发呆,有人攥紧了拳头。
眼眶红了一大片。